救了…四个人?
杨成瑞下井把人救上来了?
不是灾星…还他娘的是英雄?
这个认知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他最后那点可怜的侥幸和恶毒。
巨大的反差和恐惧让他浑身发冷,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富强和杨成寿也彻底傻眼了,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周林森甩开杨成福,像丢开一件垃圾。
他环视四周,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都听着!”
“杨成福,杨富强,杨成寿三人!”
“劳动期间偷奸耍滑,恶意诋毁、诅咒救援英雄,思想极其恶劣!”
“罪加一等!”
他对着闻讯赶来的几个监工厉声下令。
“把这仨混账东西,给我押下去!”
“从今天起,他们三个,负责清理全煤矿所有的茅坑,挑大粪,扫垃圾!”
“一天干不完,一天别想吃饭!”
“给我盯紧了,谁敢偷懒,往死里打!”
挑大粪?扫垃圾?
还是全煤矿的!
这可是煤场最脏最累最被人瞧不起的活儿!
杨成福三人一听,彻底崩溃了。
杨富强哭嚎着爬过来想抱周林森的腿。
“周主任,饶了我们吧,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了!”
周林森厌恶地一脚踢开。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杨成福也瘫在地上,绝望地嘶喊。
“周主任,你不能这样,我们也是人啊!”
“人?”周林森冷笑:“我看你们连畜生都不如!”
“畜生还知道感恩,你们呢?恩将仇报的东西!”
杨成寿红着眼睛,突然指着杨成瑞,嘶声道。
“都是你,杨成瑞,都是你害的!”
“你个扫把星,你不得好…”
他话没说完,旁边一个早就看不过眼的壮实监工,眼疾手快。
直接从旁边晾晒的破衣服堆里扯下一只又脏又臭的破袜子,一把塞进了杨成寿嘴里!
“唔,唔唔!”杨成寿被那恶臭熏得直翻白眼,拼命挣扎,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那监工恶狠狠地骂道。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再敢骂杨同志,下次塞你嘴里的是牛粪!”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嗤笑声。
杨成福和杨富强看着弟弟的惨状,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吭声。
周林森满意地点点头。
“押走!”
几个监工如狼似虎地冲上来,拖着死狗一样的三人,朝着煤矿最偏僻的茅坑方向走去。
哭嚎声、求饶声渐渐远去。
周林森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恶气,转身看向杨成瑞,脸上带着歉意。
“成瑞,让你看笑话了。”
“这几个败类,我肯定狠狠收拾,给你出气。”
杨成瑞面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与他无关。
他看了一眼装得满满当当的牛车,淡淡道。
“周主任公事公办就好。”
“煤既然装好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周林森生怕怠慢了,连忙道。
“我亲自看着他们再检查一遍,捆结实点,路上安全第一。”
他招呼几个老练的矿工,又把牛车上的煤重新整理加固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一切收拾停当,周林森紧紧握住杨成瑞的手,用力摇了摇。
“成瑞,大恩不言谢。”
“今天的事,我一定原原本本向徐连长汇报,向公社为你请功!”
“你这样的好青年,就该大力表彰!”
杨成瑞笑了笑,不卑不亢。
“周主任太客气了,举手之劳。”
寒暄了几句,杨成瑞这才跟周林森道别。
牛车吱呀吱呀走在山路上。
离开煤矿的压抑,连空气都似乎清新了不少。
图雅娜看着杨成瑞沉稳驾车的背影,想起他在煤矿的英勇果敢,心里那股敬佩又多了几分。
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叹。
“杨同志,今天在矿上,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那几位工友恐怕就…”
杨成瑞头也没回,声音平静。
“碰上了,总不能见死不救。”
其其格也凑过来,小脸上满是崇拜。
“成瑞哥哥,你下井的时候,我们都快吓死了!”
“你可真厉害!”
张大庆坐在旁边,与有荣焉地挺起胸膛。
“那当然,我杨哥是谁?”
“那是文能安邦武能定国,上炕…啊不是,是上山能打虎,下井能救人!”
他这俏皮话逗得图雅娜和其其格都抿嘴笑了起来。
杨成瑞也忍不住笑骂一句。
“就你话多。”
气氛轻松融洽,几人说说笑笑,之前的紧张和疲惫都消散不少。
就在这时,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刚刚还只是天边有些阴云,转眼间,狂风就卷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山里的雨,说来就来,又急又猛。
瞬间天地间就白茫茫一片,雨水像是从天上倒下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