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杨成福三人目瞪口呆。
杨成福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涨成了猪肝色。
“什…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杨成瑞那一身干净的蓝布棉袄,又看看旁边停着的牛车,以及站在车旁的图雅娜姐妹。
押送?交接?拉煤?客人?
这几个词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他们心上。
杨成瑞不是来劳教的?
他…他居然是以知青的身份,公干来的?
他还是负责人?
那他们刚才那些话…那些威胁…那些让磕头交粮的嚣张…
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杨富强也傻眼了,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他那颗被怨恨填满的老心,像是突然被戳了个窟窿,呼呼往里灌着冷风。
杨成寿更是剧烈地咳嗽起来,弯着腰,差点把肺咳出来,脸上是极度的震惊和无法接受。
周围那些原本麻木干活的劳教犯,也纷纷停下了动作,偷偷往这边瞧,眼神里带着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杨成寿的咳嗽声和煤场远处机器的轰鸣。
杨成瑞这时才慢悠悠地开口。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三个如遭雷击的亲人,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真是不好意思啊。”
“让你们失望了。”
“看来这人生下来,就是有差距的。”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冷笑加深。
“我看,不是我的问题,是老杨家的祖坟没埋对地方。”
“这离了你们老杨家,老子在圩日寨,过得还挺风生水起。”
“连长信任,兄弟帮衬,日子舒坦着呢。”
他踢了踢脚边一块乌黑的煤块。
“至于这煤炭…”
“你们还是自己慢慢挖去吧。”
“我们圩日寨的份,一会儿自然有人装车。”
这话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杨成福三人的心窝子里,还拧了几圈。
差距?
祖坟?
离了老杨家过得风生水起?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嘲笑他们之前的自以为是和恶毒诅咒。
他们以为杨成瑞也落难了,可以随意欺凌羞辱。
结果却发现,人家根本不是一路人,是高高在上的客人,是来办事的!
而他们,才是那个在泥地里打滚,需要被管教的囚犯!
巨大的心理落差和极致的羞辱感,瞬间冲垮了杨成福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
他之前所有的嚣张、所有的怨恨,在此刻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啊!”
杨成福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双眼赤红,彻底疯了!
嫉妒、愤怒、羞辱、绝望…种种情绪像毒火一样烧光了他的脑子。
他猛地弯腰,抄起脚边一把用来铲煤的铁锹!
“我操你妈的杨成瑞!”
“老子弄死你!”
他双手抡起铁锹,带着一股恶风,朝着杨成瑞的脑袋就劈了过去!
完全是拼命的样子!
杨富强和杨成寿也红着眼跟着冲上来,张牙舞爪。
“打死这个小畜生!”
周围几个离得近的劳教分子吓得赶紧躲远,生怕被波及。
张大庆和图雅娜姐妹也惊呼出声。
“杨哥小心!”
杨成瑞眼神一厉。
他早就防着这家伙狗急跳墙。
眼看铁锹带着煤灰劈头盖脸砸下来,他不退反进,侧身一让!
铁锹擦着他的肩膀落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黑煤。
杨成福一击落空,用力过猛,身子往前一个趔趄。
杨成瑞抓住这电光火石的空档,右脚闪电般踢出,正中杨成福的手腕!
“嗷!”
杨成福吃痛,铁锹脱手。
杨成瑞顺势一抄,将铁锹握在手中。
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杨成福手腕剧痛,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杨成瑞反手抡起了铁锹!
那铁锹带着冰冷的寒光,朝着他拍了过来!
啪!
一声闷响。
铁锹的平面狠狠拍在杨成福的脸上!
杨成福只觉得眼前一黑,鼻梁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一股难以形容的酸爽剧痛直冲脑门。
他嗷呜一声,仰面就倒,鼻血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哗啦啦往下流。
整个人被拍懵了,躺在地上,只剩下哼哼的力气。
“老大!”
杨富强和杨成寿见状,又惊又怒,不管不顾地扑上来。
杨成瑞眼神冰冷,手里铁锹一转。
一记横扫,铁锹杆子狠狠抽在杨富强的腰眼上。
“哎哟!”
杨富强惨叫一声,老腰像是断了一样,扑倒在地,捂着腰蜷缩成一团,哎哟哎哟叫个不停。
杨成寿吓得动作一滞。
杨成瑞没给他反应时间,铁锹往前一递,用锹头猛地戳在他小腹上。
“呃!”
杨成寿感觉肠子都快被戳断了,弯下腰,哇的一声把早上那点稀粥全吐了出来,跪在地上干呕。
转眼之间,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爷仨,全都躺在了地上。
杨成福满脸是血,哼哼唧唧。
杨富强捂着老腰,惨叫连连。
杨成寿跪地呕吐,涕泪横流。
杨成瑞单手持着铁锹,锹头点地,站在三人中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三个不堪一击的亲人,眼神里没有半分波动,只有冰冷的厌恶。
“就这点本事,还敢在我面前狗叫?我看你们是劳教来了,忘了在城里是怎么挨打的了。”
“老子也不怕告诉你们,在城里的时候,我能把你们搞下来劳教。”
“在这儿,照样能把你们打成臊子。”
“真当我还是以前那个任你们打骂的杨成瑞?”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
“以后再敢凑到我跟前碍眼,我见一次,打一次。”
“打到你们见了我就绕道走为止。”
“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