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成瑞趁他慌乱,猛地将他那根手指掰直,将他的手掌摊开在众人面前。
火光下,只见李伟峰的食指和拇指指尖,明显沾染着一些黑灰色的痕迹。
杨成瑞声音抬高,让每个人都能听见。
“大家看好了,这是啥?”
“这是硝烟熏燎的痕迹,是崭新的痕迹!”
“我当时为了警告你别再鬼叫激怒野猪,朝你旁边的树干开了一枪,子弹擦着你手指飞过去,留下了这火药痕迹。”
“你告诉我,你没见过我,这痕迹是自己长出来的?”
他目光锐利如刀,钉在李伟峰惨白的脸上。
李伟峰浑身一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否认。
“你放屁,这…这是我之前弄的,是土铳的火药!”
“土铳?”杨成瑞嗤笑一声,空着的手闪电般探进李伟峰的上衣口袋,猛地掏出一个黄澄澄的弹壳!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弹壳!
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那你再给老子解释解释,你这兜里,咋会有老子用的五六半的弹壳?”
“李伟峰,你啥时候也配上制式步枪了?我咋不知道?”
“李伟峰同志,难道你不仅赤手空拳搏野猪,还偷偷藏了一把五六半,打完还把弹壳收起来了?”
“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也有这装备了?”
杨成瑞捏着那弹壳,举到李伟峰面前。
他所有的谎言,在这一切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我…我…”李伟峰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任何狡辩的话。
这一下,人证物证俱全!
铁证如山!
周围瞬间炸了!
“好家伙,证据确凿啊,这下没跑了吧?还敢狡辩!”
“临阵脱逃,恩将仇报,还倒打一耙,真不是东西!”
“呸,恶心,咱们知青里怎么就出了这么个畜生!”
图雅娜看着那弹壳,又看看面如死灰的李伟峰,眼里满是鄙夷和愤怒。
其其格更是气得直跺脚。
徐青山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一步步走到李伟峰面前,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李伟峰,你现在还有啥好说的?”
“这弹壳,这火药痕迹,你裤子上的破洞,张大庆的证词!”
“你他妈还敢说没见过杨成瑞他们?还敢说这野猪是你打的?”
“当着全连同志的面,你编,你再给老子编!”
徐青山的怒吼如同惊雷,劈得李伟峰魂飞魄散。
他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脸上血色全无,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淌。
他知道,完了,彻底完了!
抵赖不过去了!
张娟也吓傻了,缩着脖子不敢再吭声。
李伟峰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再也绷不住了,带着哭腔嚎叫起来:
“连长,连长我错了,我糊涂啊,我…我是吓坏了…我不是故意想跑的!”
“我当时是想…是想下山来搬救兵,对,搬救兵!”
“野猪那么大,他俩肯定没法撂倒的,我肯定要来喊人的啊!”
“我没想害杨成瑞啊,都是误会,误会啊连长!”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搬救兵?”张大庆一口唾沫啐在他面前。
“我呸,你他妈跑得比野猪还快,我们喊破嗓子你回头看一眼没?搬你娘的救兵!”
“刚才你还在这吹牛呢,提过咱们在山上遇险了吗?”
“不是没见过我们吗?现在又变成搬救兵了?当大家伙是傻子啊?”
众人也七嘴八舌地怒斥,唾沫星子都快把他淹死了。
“就是,骗鬼呢!”
“到现在还嘴硬!”
“不要脸!”
徐青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伟峰的鼻子。
“误会?好一个误会!”
“因为你贪嘴摘野果,丢了六头羊!”
“因为你这个误会,杨成瑞张大庆差点把命丢在山里!”
“因为你个王八蛋临阵脱逃、恩将仇报、还满嘴谎话,浪费了全连多少时间,闹得整个圩日寨鸡犬不宁!”
“你还有脸说误会?”
李伟峰被骂得抬不起头,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但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木排上的野猪肉,心里那点贪念竟然还没死,鬼使神差地嘟囔了一句:
“那…那野猪…好歹…好歹我也出了点力,是不是也该分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