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正勇的心，沉到了谷底。
杨成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目光重新落在朱正勇脸上。
“朱正勇同志，麻烦你，抬一下脚。”
“什…什么？”朱正勇脸色一白，结巴起来。
“我让你，抬脚。”杨成瑞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凭…凭什么？”朱正勇强作镇定，但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就凭你的脚印，和偷东西贼的脚印，都是从你睡觉的地方开始的。”杨成瑞淡淡地说。
“而且，贼是赤脚。你，现在好像也没穿鞋？”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朱正勇光着的脚上。
朱正勇脚趾猛地蜷缩，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身后的树根挡住。
“我…我睡觉嫌热，脱了鞋不行吗？”他还在嘴硬，死活不肯承认。
“行。”杨成瑞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
“那你脚底板上，沾的那种绿色的、有点滑腻的苔藓，是哪来的？”
“我记得，只有营地外面，往东走大概三十步，那个石头缝旁边，才有那种特别的苔藓。”
“白天路过时，我还差点滑了一跤。”
“你睡觉的地方，可没有这种东西。”
轰！
朱正勇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底板。
借着篝火的微光，他能清晰地看到。
自己脚底板上，确实沾着几片不起眼的、湿滑的绿色苔藓碎屑！
正是他刚才去藏东西时，在那个石缝边踩到的！
他当时太慌，根本没注意！
“我…我…”
朱正勇张大了嘴，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了，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铁证如山！
所有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鄙夷，厌恶，愤怒，难以置信…
如同实质的针，扎在朱正勇身上。
“真的是你？”李老栓的声音都在发抖，是气的。
“朱正勇，你…你这个混账东西，你怎么能干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
“李队长，我…我不是…”朱正勇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不是什么？”杨成瑞打断他，眼神冰冷。
“东西，就在你说的那个石缝里，对吧？”
“需要我现在带人去取出来，跟你当面对质吗？”
朱正勇彻底瘫软下去，一屁股坐在冰冷的雪地里，面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王八蛋！”张大庆怒吼一声，就要冲上去揍他，被王铁柱死死拉住。
其他几个后生心里也来了火气，怒不可遏。
“畜生，白眼狼！”
“杨同志救了你，你反过来偷他东西？”
“你还是人吗你！”
王斌和刘学文看着朱正勇，眼神里最后一点同情也消失了，只剩下恐惧和后怕。
他们居然跟这种人一起待了这么久！
老蔫和孙老五也摇头叹气，满脸鄙夷。
李老栓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朱正勇，手指都在颤。
“朱正勇，你…你真是…丢尽了城里知青的脸，丢尽了咱们三队的脸！”
“从今天起，不，从现在起，你被三队除名了！”
“等冬猎结束回去，我会把你今晚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如实向连部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