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好一阵，估摸着离杨成瑞那边远了，朱正勇才像是缓过点劲来。
腿还是软的，但脑子能转了。
这一转，就转出了不甘和怨愤。
凭什么？
那野猪王明明是他们先发现的！
那猪王身上还有他朱正勇打出的第一道伤口呢！
虽然只是擦破点皮…但那也是他先打中的！
要不是杨成瑞他们横插一杠子，那猪王最后归谁，还不一定呢！
对，就是杨成瑞抢了他的功劳！
还假惺惺地救他，不就是想显摆自己枪法好吗？
想到这，朱正勇心里那点后怕和羞愧，迅速被一股邪火取代。
他越想越觉得憋屈，越想越觉得是杨成瑞摘了他的桃子。
“李…李队长…”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浓浓的不忿。
李老栓走在前面，头也没回：“嗯？”
“那…那头野猪王…”朱正勇喘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些。
“明明是咱们先发现的，脚印是咱们先找到的！”
“我…我还开了第一枪，打伤了它，怎么…怎么就让杨成瑞他们给…给抢了去了？”
“这…这不合规矩吧？”
走在前面的李老栓脚步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像是刻着冰冷。
老蔫和孙老五也停了下来，看着朱正勇，眼神古怪。
王斌和刘学文跟在后面，听到这话，也愣住了，表情尴尬。
“你说什么？”李老栓的声音不高，但像冰碴子一样，扎人。
朱正勇被李老栓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但还是硬着头皮，梗着脖子。
“我说，那野猪王，是咱们的猎物，杨成瑞他们是后来才到的，他们…他们这是抢功！”
“抢功？”李老栓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往前走了两步，逼近朱正勇，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朱正勇，你给我听清楚了。”
“山里的规矩，见了血的，打翻在地的，才是谁的猎物！”
“你那一枪，叫打伤？那叫挠痒痒，连人家油皮都没蹭破多少！”
“要不是杨成瑞那三枪打在要害，那猪王现在还在林子里撒欢呢，说不定正撵着你满山跑！”
“人家救了你一条狗命，你不知感激，倒打一耙，反咬一口，说人家抢功？”
“你的脸呢？让野猪叼走了？！”
李老栓越说越气，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朱正勇脸上。
“还规矩？我告诉你山里的规矩！见者有份，那是打到了大家伙，分润分润！”
“可你那叫打到吗？你那叫惹祸，叫找死，你自己找死，还差点把王斌刘学文也搭进去！”
“现在能囫囵个走回来，就偷着乐吧！”
“还惦记猪王？那猪王身上三个枪眼，哪个是你打的？啊？”
朱正勇被骂得脸上青红交加，张口结舌，想反驳，却找不到词。
王斌和刘学文忍不住小声嘀咕。
“朱哥，算了…李队长说得对。”
“要不是杨…杨成瑞，咱们今天真悬了。”
“那野猪太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