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山敲了敲桌子,提高音量。
“安静,听我把话说完,这事儿,是杨成瑞同志提出来的!”
“他说他有办法,有老家传来的土法子,能改良那片盐碱地!”
“大家先听听他怎么说!”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站在徐青山旁边的杨成瑞。
有期待,有怀疑,更多的是不相信。
这年头,谁不知道盐碱地是死地?种啥啥不长!
杨成瑞往前站了一步,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
“各位乡亲,各位同志,刚才连长说了,咱们连队现在粮食紧张,眼看就要断顿儿。”
“这事,关系到咱们每个人,每张嘴。”
“靠借粮,能借一时,借不了一世。今年借了,明年拿啥还?后年咋办?”
“粮食,还得从咱们自己地里长出来!”
这时,人群里一个老农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不信。
“杨同志,你年轻,有冲劲,这俺们知道。”
“可那盐碱地,不是开玩笑的,那地邪性,碱性大,板结,庄稼根本活不了!”
“前两年老陈头不信邪,带着家里几个小子去开了一小块,累死累活,最后收了不到一斗瘪谷子!”
这话引起了不少老职工的共鸣。
“就是,那地没救!”
“白忙活!”
“有那力气,不如去山上多开点荒坡地呢!”
杨成瑞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位大叔说得对,盐碱地确实难弄。”
他顿了顿,指向东边那片白茫茫的河滩。
“那片地,是盐碱地,大家都知道,地硬,碱性大,庄稼不爱长。”
“前两年有人试过,没成功。”
“但,这不代表那片地就永远种不出粮食!”
朱正勇早就憋着一肚子气了,此刻终于找到机会,立刻跳了出来。
他扶了扶眼镜,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杨成瑞同志,你说得轻巧,盐碱地改良?你知道那是多难的事吗?”
“那是要技术,要科学,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的!”
“就凭你一个下乡知青,懂点打猎驯马的皮毛,就敢大言不惭说要改良盐碱地?”
“你这是拿全连队社员的口粮开玩笑,拿大家的时间精力当儿戏!”
他身后几个平时跟他走得近的知青也跟着起哄。
“就是,盐碱地要那么好改,早就改了,咱们是缺粮食,但不能病急乱投医啊!”
“万一白忙活一场,啥也收不着,那不是雪上加霜?”
“杨成瑞,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朱正勇见有人支持,更来劲了,声音都尖利了几分。
“杨成瑞,我知道你能耐,能驯野马,能抓土匪。”
“可这种地,跟那些是两码事,那不是靠蛮力,靠运气就能成的!”
“你说你有土法子?啥土法子?说出来让大家听听啊!”
“别是信口开河,糊弄连长,糊弄大家吧?”
他环视四周,试图煽动更多人的情绪。
“大家想想,咱们连队现在缺劳力,到时候春耕,更是活儿多得干不完。”
“要是再分出一部分人去捣鼓那根本不可能成功的盐碱地,耽误了正常的春耕生产,那损失谁来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