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又是眼泪又是鼻涕，衣服被刮得破破烂烂，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身后还稀稀拉拉跟着四只羊，也是惊魂未定，咩咩乱叫。
“连长，连长救命啊！”
她扑到徐青山脚下，一把抱住他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徐青山被她撞得一个趔趄，低头一看她这副鬼样子，又看到她身后那几只羊，心头火起，猛地甩开她。
“你他妈喊什么救命！”
“让你们去放羊，羊呢？怎么就这几只？”
“李伟峰人呢？死哪儿去了！”
张娟被甩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更凶了，指着来的方向，语无伦次。
“羊…羊跑丢了几只…”
“李伟峰…李伟峰他不见了！”
徐青山脑袋嗡的一声，血压噌就上来了。
“羊丢了？人呢？人他妈也丢了？”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他一把揪住张娟的衣领，把她从地上提溜起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张娟吓得直哆嗦，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下午的时候，他说…说看见那边山坳里好像有野果子，红彤彤的，肯定甜，就说去摘点，解解渴…”
“我有点累，就在山坡上靠着石头打了个盹…”
“等我醒过来，天都快黑了，就剩这四只羊在旁边吃草，他人…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喊了半天也没人应，怕…怕有狼，就赶紧跑回来了…”
徐青山听完，气得额头青筋暴跳，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张娟被打得踉跄几步，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徐青山。
“睡…睡觉？我他妈让你放羊，你给老子睡觉？”
“人他妈让你看丢了，羊也丢了一大半！”
“六只羊，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
“你让老子怎么跟上面交代！”
徐青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娟的鼻子骂。
“要是李伟峰出了事，老子第一个毙了你！”
张娟被打懵了，又怕又委屈，哇的一声哭出来。
“呜呜…我也不知道啊…他肯定…肯定是进山摘果子，迷路了…”
“那山里…听说有野猪，还有狼…”
“他手里就一杆土铳…”
听到这话，徐青山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进山？
眼看着天就要黑透了！
夜里进山，那就是找死！
别说野猪狼群，就是地形不熟摔一跤，都可能要命！
李伟峰要真死在山里，他这个连长责任就大了！
“滚一边儿去，哭你妈哭！”
“等老子把人找回来，再跟你们算总账！”
徐青山烦躁地一把推开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人必须找！
天黑透之前必须进山！
他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看到杨成瑞他们刚卸下来的狼肉狼皮，眼神一凝。
“杨成瑞，张大庆！”
“到！”两人立刻上前。
“你俩，带上家伙，跟我进山找人！”
他又点了几个平时看着还算机灵稳重的男知青。
“你们几个，也去，多个人多份力，速度快，得赶在天黑透前找到人！”
“其他人，女的都留在寨子里，把火堆点起来，壮壮声势！”
“男的守住寨门，提高警惕！”
徐青山快速分发工具。
火把浸了煤油，点燃后噼啪作响，照亮了众人紧张的脸。
土铳人人都配备了一把，杨成瑞手里有五六半，倒是省事了。
除此之外，还带着砍刀、棍棒，还有人手一个用布条缠好的火把。
“进山后，两人一组，别散开，以哨声为号，短促两声是集合，连续急促是求救！”
“发现踪迹，大声喊，但别他妈乱叫招狼！”
“要是天黑了，不管人有没有找到，都必须马上到山脚下集合！”
“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众人应道，气氛凝重。
杨成瑞看了一眼还在抽噎的张娟，眼神冰冷。
这蠢女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图雅娜，其其格，你们留在寨子里，小心点。”他低声对姐妹俩交代。
图雅娜点点头，眼神里带着担忧：“你们也小心，山里牲口多，实在不行就下山。”
杨成瑞嗯了一声，不再多言，举起火把。
“连长，走吧。”
徐青山一挥手。
“出发！”
七八个男人，举着火把朝着暮色沉沉的远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