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光柱在宇宙深处慢慢消散。
火星变成了一个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球,照亮了那片死寂的星空。
陆渊十万米长……不,现在是一百万米长的庞大身躯,盘绕在近地轨道上。
他把地球死死护在腹部底下。
那双大如血月的竖瞳,在冰冷的真空里彻底睁开。
红光穿透了黑暗。
视线越过几千万公里的空间距离。
死死盯住了太阳系的正中央。
那是一颗散发着无穷热量的巨大恒星。
太阳表面翻滚着金色的等离子体。
耀斑在光球层上生灭,喷吐着足以融化一切的光和热。
陆渊在太空里砸吧了两下嘴。
舌尖舔过惨白的獠牙。
牙缝里还有点外星飞碟的金属碎渣,被他拿舌头顶了出来。
碎金属飘进真空,瞬间结了一层白霜。
吃太阳。
这事儿听着就费牙。
陆渊巨大的黑洞鼻孔里,喷出两股白色的火星气流。
气流搅碎了旁边的一块陨石。
他本来打算在地心那锅岩浆里眯个午觉的。
结果被火星上那群虫子吵醒。
现在脑子里清醒得很,那股子起床气还没完全散干净。
胃里消化完星空巨兽胚胎后,正泛着一阵阵发空的感觉。
庞大的意识海里。
安静了没多久的系统面板,突然炸开一团刺眼的金光。
金光太亮了。
照得陆渊脑仁隐隐发酸。
他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
厚重的黑色眼睑磕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再睁开眼。
纯金色的面板上,几行加粗的黑色字符飞快刷出。
【星域吞噬挂机模式,阶段进度已满。】
【锁定新进阶坐标。】
【终极进化任务下达:吞噬太阳内核。】
【目标:进化恒星级巨兽。】
字符像烧红的铁块,死死烙在陆渊的视网膜上。
陆渊打了个粗重的响鼻。
一百万米长的暗金龙身在真空里缓缓舒展。
粗壮的脊椎骨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爆响。
骨头摩擦。
震得地球大气层边缘的电离层泛起一圈圈蓝色波纹。
他没挪窝。
懒得飞过那一亿五千万公里的距离。
太远了,游过去费劲。
他直接在地球轨道上,仰起了那颗庞大如山脉的龙首。
深渊般的巨口,缓缓张开。
上下颚错开到了一个夸张的角度。
口腔内壁呈现出暗红色的岩浆色泽。
两排獠牙像连绵的雪山,反着冰冷的太阳光。
喉咙深处,那颗纯金色的本源龙珠开始疯狂旋转。
吞噬法则,全开。
这不是普通的吸气。
这是纯血真龙霸道无匹的引力掠夺。
以陆渊的龙嘴为中心。
宇宙真空里,毫无预兆地塌陷出一个黑漆漆的空间漏斗。
漏斗边缘闪烁着银色的空间裂纹。
引力波无视了距离。
像一张看不见的巨网,顺着太阳系的引力轨道。
直直撒向那颗燃烧的恒星。
沿途的星际尘埃和小陨石,连粉化都来不及。
直接被这股吸力扯成了基本粒子。
一亿五千万公里外。
太阳。
这颗燃烧了四十五亿年的巨大火球,一直按照既定的天体规律运转。
引力巨网罩上来的瞬间。
平衡被生生砸碎了。
太阳表面的日冕层,发生了严重的物理扭曲。
原本均匀向外辐射的太阳风,被强行掐断。
那片温度高达百万度的金色日冕。
像一块被拉扯的面团。
朝着地球的方向,生生凸起了一个巨大的尖角。
太阳内部的核聚变失控了。
“轰!”
太空中听不见声音,但光芒的爆闪刺穿了无尽的黑暗。
几万公里长的日珥火舌,脱离了太阳的引力束缚。
它们像一条条金色的长鞭,在真空中狂乱挥舞。
紧接着,被那股蛮横的吸力死死拽住。
火舌绷得笔直。
它们化作一条条粗壮的金色火流。
火流里的等离子体沸腾着,带着融化万物的极致高温。
朝着地球轨道的方向,疯狂涌来。
金色的光柱横跨了半个太阳系。
速度超越了人类认知的物理极限。
水星和金星刚好在这条死亡轨迹的边缘。
火流轻轻擦过这两颗行星的大气层。
水星的岩石地壳瞬间融化。
化作一团冒着白烟的红亮铁水,在真空中无声地解体。
金星的浓厚大气被直接点燃,烧成了一个发光的火球。
陆渊盘在地球轨道上。
他看着那些狂涌过来的金色火流。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咕咚。”
他咽了口干沫。
这顿饭,看着挺烫嘴。
但他没闭嘴,吞噬漏斗的吸力反而加大了几分。
暗金色的龙鳞在火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刺目的金辉。
地球表面。
正是东半球的白天。
京海市。地下指挥中心。
排风扇呼呼地吹着冷风。
顾星海站在大屏幕前,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军绿保温杯。
杯口冒着热气。
他刚把杯子凑到嘴边,打算喝一口枸杞茶。
屏幕上的太阳观测画面,突然爆出一团瞎眼的白光。
光芒刺得他双眼一阵酸痛。
顾星海猛地闭上眼。
手腕一抖。
半杯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在了他的黑色制服裤腿上。
隔着布料烫得大腿一哆嗦。
他连水都顾不上擦。
把保温杯重重砸在不锈钢桌面上。
“啪”的一声,杯盖弹飞了出去,滚到墙角。
他睁开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楚云飞手里的半根油条掉在地上。
他张着嘴,下巴挂得老长。
“局长……老祖宗在吸太阳?”
楚云飞的声音劈了,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颤音。
羊城。人民广场。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市民们刚经历过灵气液化的洗礼,正聚在广场上交流修炼心得。
一个穿着白背心的大爷,正单手举着个几百斤的石狮子练力气。
周围围了一圈人叫好。
突然。
头顶的阳光不对劲了。
原本刺眼的金光,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
像是在发光的灯泡外面,套了一层灰色的塑料袋。
温度在飞速往下掉。
大爷手里的石狮子一晃。
“砰”的一声砸在青石板上。
砸碎了地砖,碎石块崩在脚面上。
他没喊疼,昂着脖子死死盯着天上。
不光是大爷。
广场上的几万人,全停下了动作。
街头送外卖的小哥捏死了刹车。
电动车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一条长长的黑印。
外卖箱里的汤汁洒了出来,顺着车架子往下滴拉。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双手扶着车把,仰着头望向天空。
全球几十亿人。
站在街头、阳台、田野里。
他们仰起头。
眼眶瞪得快要裂开,瞳孔里倒映着同一幅让人窒息的画面。
天上那个挂了四十五亿年的太阳。
那个永远散发着无穷热量的巨大火球。
现在,它的边缘正在严重扭曲。
就像一个被咬了一口的金色苹果。
几条巨大的金色火带被扯出日冕层。
朝着地球的方向拉得笔直。
太阳的体积在缩水,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天空从蔚蓝变成了压抑的灰褐色。
空气里的暖意被瞬间抽干。
冷风顺着空旷的街道刮过,卷起地上的塑料袋和落叶。
人们张着嘴。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干草,半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一个年轻女孩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
屏幕摔得粉碎,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恐慌。
一种没有任何前奏的死寂恐慌。
像一桶夹着冰碴子的冰水。
从头顶直浇而下,瞬间浇透了全人类的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