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雨丝停了。
京海市老街的青石板路上,还泛着湿漉漉的水汽。
保洁大妈王玉芬把竹扫帚夹在咯吱窝底下。
她推着装满落叶的保洁车,鞋底在积水里踏出啪嗒声。
一辆黑色的大众轿车停在路口,右前轮卡在了排水沟里。
车底盘死死压住了下面的几片落叶。
王大妈走过去。
她弯下腰,右手抓着轿车的后保险杠。
手臂上的粗布袖子绷紧。
“起。”
大妈吐出一口唾沫。
一吨多重的轿车被她单手拎了起来。
车身悬在半空,四个轮胎空转了两圈。
她左手拿着扫帚,把车底下的烂树叶三两下扫进簸箕。
随手把车往路边一放。
“砰”的一声闷响,轿车稳稳停在水泥地上。
路边买油条的几个小伙子看了两眼,连头都没转。
他们端着塑料袋装的豆浆,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像一片羽毛,拔地而起七八米高。
顺着两边平房的瓦片,几个起落就踩着屋顶上班去了。
整个龙国,彻底踏进了全民修仙的高武时代。
菜市场的摊贩用掌心雷烤地瓜。
交警踩着悬空的飞剑在十字路口指挥交通。
老头老太太在公园里打太极,推出来的掌风把人工湖的水掀起两米高的水浪。
京海市妇幼保健院。
三楼的分娩室里,空气里满是刺鼻的碘伏味。
女医生戴着沾血的橡胶手套。
她右手拿着一把不锈钢止血钳,左手抓着弯头剪刀。
“哇——”
清脆的婴儿啼哭声撕裂了产房的安静。
刚剪断脐带。
护士还没来得及拿温水给婴儿擦洗身子。
一层微弱的淡金色光晕,从婴儿粉嫩的皮肤底下透了出来。
光芒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蔓延。
细小的经脉在皮肤表面泛着荧光。
像是一条条天然长成的微型灵渠。
呼吸之间。
产房空气里残存的本源龙气,顺着婴儿小小的鼻孔,疯狂涌入他的丹田。
婴儿的小拳头猛地一攥。
指节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指甲划破了护士橡胶手套的指尖。
女医生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剪刀。
手腕抖了一下,剪刀磕在铁盘子里,发出一声脆响。
龙国的新生儿。
在生下来剪断脐带的那一秒。
体内就自带了圆满无瑕的灵脉。
出生,即是筑基。
大洋彼岸。
华盛顿地下两百米的战术指挥室。
冷气管里吹出来的风,带着刺骨的潮气。
约翰逊坐在那把破皮的真皮转椅上。
他双手死死抠着桌沿。
指甲盖里塞满了发黑的木屑。
大屏幕上,正切着卫星传回的龙国街头画面。
单手掀汽车的大妈。
踩着瓦片飞檐走壁的上班族。
还有妇幼保健院里,那个浑身冒金光的初生婴儿。
巨大的种族落差,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捅进了约翰逊的胸口。
西方人在极夜里冻得牙齿打颤,靠着限量的柴油发电机苟延残喘。
每天都有几千人冻死在没电的地下室里。
而龙国人。
连生下来的婴儿,一巴掌都能拍死一个全副武装的西方特种兵。
“这不公平……”
约翰逊嗓子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哑声。
他眼球里布满红血丝,几乎要从眼眶里挤出来。
他猛地抬起右手。
一把抓起桌上的白瓷咖啡杯。
“砰!”
杯子砸在实木地板上,摔成一地白色的碎瓷片。
几滴冷掉的黑咖啡溅在他的裤腿上。
“上帝把这个物种抛弃了!”
约翰逊吼得脖子上的青筋乱跳,唾沫星子喷在面前的麦克风上。
他扯烂了自己身上的白衬衫领口。
纽扣崩飞出去两颗。
“核武没用!机甲没用!生化病毒没用!”
他像个输光了一切的赌徒,在冷冰冰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皮鞋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嘎吱嘎吱的碾压声。
他彻底陷入了绝望的疯癫。
防核掩体的厚重铅门,突然无声无息地滑开了一条缝。
门外的哨兵没有开枪。
两个守门的特战队员像木头桩子一样直挺挺地靠在墙边。
眼耳口鼻里,正往外渗着黑色的死血。
一股混杂着福尔马林、生锈铜钱和发霉尸体的恶臭。
顺着门缝钻进了办公室。
刺得约翰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干呕了两声。
一个裹在宽大黑袍里的身影,无声地飘了进来。
黑袍的下摆拖在地上,沾满了粘稠的黑泥。
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只能看到两只干枯如鸟爪的手掌,在黑袍底下露了出来。
他手里捧着一本书。
厚达半尺。
封皮呈现出一种惨白的油脂色泽。
边缘用粗糙的麻线歪歪扭扭地缝合着,甚至能看到几根没刮干净的金色汗毛。
人皮装订。
约翰逊停下了脚步。
后背撞在办公桌边缘,退无可退。
他闻着那股死尸的臭味,牙齿打着战。
“你……你是谁?”
黑袍人没有回答。
他走到那张凌乱的红木办公桌前。
双手托着那本诡异的人皮书,重重按在桌面上。
“咚。”
沉闷的声音像一块生肉砸在案板上。
黑袍人干枯的手指扣住了封皮的边缘。
指甲乌黑发亮,缝隙里全是干涸的血痂。
他缓缓翻开了人皮书的第一页。
“哗啦。”
书页掀开。
发黄的纸面上没有文字。
全是由密密麻麻的黑色经络扭曲而成的诡异图腾。
刚一接触到空气。
一股浓稠发亮的黑色血液,顺着书页的纹路,咕噜噜地渗了出来。
几秒钟就浸湿了半张办公桌。
黑袍人缓缓抬起头。
兜帽的阴影下,露出一双完全漆黑、没有半点眼白的眼珠。
他死死盯着约翰逊那张满是冷汗、布满血丝的脸。
沙哑冰冷的声音,像无数根细针,直接扎进了约翰逊的脑髓深处。
“想要碾碎东方的那头图腾吗?”
黑袍人低声蛊惑,喉咙里发出黏腻的摩擦声。
“只要献祭这片大陆的一百万活人。”
“用纯净的绝望与血肉作为锚点。”
“就能撕开无光之海的封印,从深渊中召唤出一尊能把黑龙生吞活剥的克苏鲁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