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顶。
寒风卷着碎雪,打在脸上生疼。
那道长达百里的青色尾迹,已经彻底消散在东方的云海深处。
峰顶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天坑。
原本应该长着神药的地方,现在连根杂草都没剩下。
甚至连泥土底下的发光矿脉,都被连根刨了个干净。
“啪嗒。”
一声沉闷的轻响。
一个身材高大的西方雇佣兵,手指脱力。
手里那把昂贵的高斯突击步枪,直接滑落,砸在厚厚的积雪里。
枪管上的防冻涂层被砸裂了一块。
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雇佣兵双膝一软。
直挺挺地跪在了天坑边缘的烂泥里。
膝盖砸碎了薄冰,泥水溅了他一裤腿。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空荡荡的天坑。
大张着嘴巴。
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气声,像是在拉扯一把破风箱。
旁边。
独眼大汉趴在泥水里。
后背插着的两柄短刀还在往外渗血。
他右手那根被吸力折断的食指,耷拉在泥水里。
骨头茬子刺破了皮肉。
他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只是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
刚才。
他差一点点就摸到了那片草叶。
为了这半寸距离,他砍死了三个同伴,自己也挨了致命伤。
现场死一样的安静。
只有狂风吹过岩石缝隙的呜呜声。
几十个侥幸活下来的异能者。
有的断了胳膊,有的胸口塌陷。
他们低头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又抬头看了看那个黑漆漆的天坑。
脑子里全是一片空白。
他们打得脑浆子都喷出来了。
踩着同伴的尸体,争得头破血流。
就为了抢那一株只有三片叶子的灵草。
结果呢?
东海那尊大爷,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
连窝都没挪一下。
只是张开嘴巴,打了个喷嚏般的吸力。
连草带根,顺便把底下整条长达几十公里的矿脉基座。
一口吸干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大象在路过草地时,随口卷走了一片叶子。
甚至都没低头看一眼脚底下这群正在抢食的蚂蚁。
这种毫不讲理的降维打击。
像一把千斤重锤,瞬间砸碎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什么贪婪,什么长生,什么突破极限。
在这一秒全成了可笑的笑话。
林战站在隘口上方。
他手里的突击步枪枪管还冒着微弱的白烟。
他大口喘着粗气,呼出的热气在护目镜上结了一层白霜。
林战伸手扯掉护目镜,随手甩掉上面的冰渣。
他端着枪,往前迈了一步。
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放下武器。”
林战声音发哑,喉咙里带着一股血腥味。
话音未落。
那个跪在坑边的西方雇佣兵,没有任何犹豫。
他颤抖着举起双手。
举过了头顶。
手掌上全是战友的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铛啷,铛啷。”
金属撞击冰面的脆响连成一片。
残存的十几个外国雇佣兵和野生修士。
纷纷扔掉了手里的符咒、短刀和手雷。
他们像一排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软体动物。
整整齐齐地跪在雪地里。
举起双手,向林战和身后的特战队员彻底投降。
京海市。地下指挥中心。
排风扇低沉地转着。
大屏幕上,无人机传回的昆仑山俯瞰画面清晰无比。
原本巍峨的主峰,正中央多出了一个巨大的深渊天坑。
像被挖去了一大块肉。
楚云飞靠在实木办公桌边上。
他手里捏着一根刚剥开塑料皮的玉米火腿肠。
嘴里还塞着半截没嚼完的肉块。
他看着屏幕里那群举手投降的雇佣兵。
嘴巴停住了咀嚼。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次。
硬生生把那口发干的火腿肠咽进了肚子里。
噎得他捶了两下胸口。
顾星海站在旁边。
手里端着那个军绿色的掉漆保温杯。
他低头吹了吹茶水上的枸杞,没喝。
嘴角扯动了一下。
“局长……”
楚云飞抹了一把嘴角沾着的油脂。
他把剩下的半截火腿肠扔在桌面上,塑料皮弹了两下。
“这帮人……也是真倒霉。”
楚云飞苦笑着摇了摇头。
两只手插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抢机缘。”
“结果全给老祖宗当了外卖骑手。”
顾星海没说话。
他把保温杯盖子拧紧,发出一声刺耳的铁皮摩擦声。
“让林战把战俘全铐了,押送回内地。”
顾星海转过身,视线扫向大屏幕的另一侧。
东海。
东海海面上空。
那条长达几十公里的青色发光长龙,破空而至。
它撕裂了平流层的云海。
带着整座昆仑地脉的纯净精华,呼啸着坠向太平洋。
陆渊庞大的身躯依旧半浮在浅海区。
山岳般的黑色头颅微微昂起。
两根古铜色的龙角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光。
深渊般的巨口早就在半空中张开。
上下颚拉开的宽度,足以吞下一座小型岛屿。
暗红色的口腔内壁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漩涡。
“呼——”
青色灵脉带着狂暴的破空声。
精准地扎进了陆渊张开的大嘴里。
陆渊没有嚼。
这株凝聚了天地灵气的神药,连同那几十公里长的灵石矿脉。
像是一根滑溜的冰棍。
顺着他宽阔的食道,直接滑进了庞大无边的胃袋里。
“咕咚。”
一声沉闷的吞咽声响彻大洋。
海水跟着震颤起来。
整条灵脉刚一落进胃里。
远古胃酸瞬间将矿石表层的杂质剥离。
纯粹到了极致的地脉灵机,轰然炸开。
高纯度的灵气顺着粗壮的血管,狂暴地冲向四肢百骸。
这股能量太纯了。
也太补了。
比吞噬一百艘外星战舰还要舒坦。
陆渊暗金色的龙鳞表面,瞬间亮起一层刺眼的青金色光华。
骨头缝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轻响。
浑身的肌肉都在暖洋洋的热流里发颤。
这股磅礴的能量在体内乱撞,顶得他胸口一阵发胀。
远古巨兽实在没忍住。
庞大的下颌骨微微错开一条窄缝。
“嗝——”
一个长长的、带着浓郁清甜味道的饱嗝。
从他喉咙深处轰然喷了出来。
这不是普通的废气。
这是整条昆仑地脉精华,被陆渊十万米纯血龙身淬炼提纯后的终极产物。
最纯粹的本源龙气。
一团耀眼的金白色雾气,从龙嘴里喷涌而出。
雾气没有在海面上消散。
它乘着呼啸的东风。
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祥云。
带着震耳欲聋的破空风声,呼啸着倒灌向龙国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