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地砖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响成一片。
像有一把大铁锤在皮肉底下疯狂敲打。
刀疤脸蜷缩在地上。
他一米八五的粗壮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塌陷。
原本厚实的胸肌萎缩成了干瘪的肋条。
双腿骨骼发出一连串密集的脆响,直接缩短了三分之二。
他身上的战术背心太大了。
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像套了个漏风的麻袋。
两把挂在胸口的格洛克手枪沉甸甸地下坠,连同弹匣一起砸在地上。
发出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嘶……嘶……”
刀疤脸想喊救命。
但他的舌头变长了,前端裂开成了两截细叉。
嘴里只能吐出带着黏液的信子。
脱落的碎皮混着黄绿色的脓水流了一地。
不到一分钟。
密室里的几十个彪形大汉全没了动静。
衣服、战术头盔、防弹背心散落得到处都是。
一堆发臭的衣物底下。
慢慢钻出了几十只半米长、通体长满暗绿色硬鳞的变异壁虎。
鳞片缝隙里渗着黏糊糊的脓液。
它们眼眶深陷,眼珠子里只剩下一片浑浊的黄光。
刀疤脸顶开自己的衬衫领口。
他那条断掉的尾巴尖在地上无力地甩动。
脑子里仅存的一点人类意识,被求生本能彻底冲垮。
这群怪物闻到了地下水管的气味。
顺着破损的排污管道,慌不择路地往里钻。
地下管道里黑漆漆的。
恶臭的脏水淹过了它们的脚爪。
因果法则的无形锁链像一把铁钩子,拽着这群怪物在地脉水网里疯狂穿梭。
它们不知道游了多久。
京海市。老城区的一条背街后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斑驳掉漆的红砖平房。
空气里飘着一股刚炸出锅的油条香气,混杂着淡淡的蜂窝煤烟味。
墙角的一个铸铁下水井盖,突然动了一下。
“嘎吱。”
生锈的铁盖子被顶开一条缝。
几滴发黑的臭水顺着缝隙溅在水泥地上。
刀疤脸顶开井盖,率先从黑洞洞的下水道里爬了出来。
湿漉漉的绿色爪子踩在干燥的地面上。
留下几道带粘液的爪印。
紧接着,后头几十只变异壁虎接二连三地挤出井口。
趴在墙根底下,冲着阳光嘶嘶吐着信子。
巷口处。
保洁大妈王玉芬正推着一辆蓝色的塑料保洁车。
她手臂上套着鲜红的治安巡逻袖章。
脚上踩着一双沾满灰尘的军绿色解放鞋。
王大妈嘴里嚼着一块薄荷硬糖。
糖块在牙齿间咔吧一响,被咬成了碎末。
她一手抓着铁皮簸箕,一手抡着一把用老竹枝扎成的大扫帚。
把地上的落叶和冰棍棒子扫得沙沙作响。
“这帮租房子的,大白天乱倒洗菜水……”
王大妈嘟囔了一句。
她往前扫了两步,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两声钝响。
拐过墙角。
王大妈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口被顶开的下水井。
以及墙根底下趴着的那一排排半米长、浑身绿油油的怪物。
刀疤脸趴在最前头。
他看到走过来的老太太,本能地弓起后背。
脖子周围的硬鳞炸开,试图张开大嘴发出恐吓的嘶鸣。
嘴里喷出一股带着下水道烂泥味的臭气。
王大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只有纯粹的嫌弃。
在这片老街坊扫了二十年地,她见过的流浪猫狗多了去了。
这种长得像烂黄瓜一样的四脚爬虫,在她眼里就是纯粹的垃圾。
“哪来的大蜥蜴,恶心巴拉的。”
王大妈往手心里啐了一口唾沫。
两只粗糙的手掌互相搓了搓。
她双手死死攥住竹扫帚的木头长柄。
腰部猛地发力。
大扫帚在半空中抡成了一个圆弧,带起一阵呼呼的风声。
“啪!”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巷子里炸开。
扫帚头结结实实地抽在刀疤脸的大脑袋上。
几百根干硬的竹枝像钢针一样扎进肉里。
刀疤脸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上一声。
他身上那层引以为傲的变异硬鳞,当场被砸得稀烂。
“噗嗤。”
身价万亿、在暗网呼风唤雨的黑市大佬。
被这记势大力沉的横扫,直接拍成了一滩黏糊糊的深绿色烂泥。
骨头碎渣混着烂肉,溅在旁边的红砖墙上。
顺着墙皮往下淌。
王大妈没停手。
她跨前一步,解放鞋踩碎了一块飞溅的石子。
手里的竹扫帚像大风车一样左右开弓。
“啪!啪!啪!”
密集的拍打声在巷子里回荡。
几头变异壁虎刚想调头往井里钻。
重重的扫帚头兜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脆弱的爬虫躯体在水泥地上接连爆开,绿色的汁水喷得到处都是。
不到半分钟。
整条后巷安静了。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团发臭的烂肉泥。
王大妈停下动作。
她喘了两口粗气,用袖口蹭掉额头上的热汗。
把大扫帚往腋下一夹。
拖过旁边的铁皮簸箕,熟练地开始往里铲这些恶心的绿泥。
“现在的年轻人,什么宠物都敢往马桶里冲,真没公德心。”
巷子外面的马路上。
两辆黑色的猛士装甲越野车一个急刹车,轮胎在路面上擦出四道长长的黑印。
车门被粗暴地推开。
楚云飞从副驾驶上跳了下来。
他右手按在腰间的战术枪套上,保险已经打开。
身后的十几个特战队员端着九五式突击步枪,迅速散开呈战术队形。
他们追查那股因果灵气波动整整追了一上午。
根据卫星定位,那帮利用神龙名号行骗、全副武装的国际犯罪集团就在这条巷子里。
楚云飞弯着腰,大步冲进巷口。
皮靴踩在水泥地上,放得很轻。
他刚拐过墙角,整个人猛地刹住了脚。
眼前的画面让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没有持枪对峙的雇佣兵。
没有重武器交火的弹坑。
只有一个戴着红袖章的保洁大妈,正拿着铁皮簸箕,把一滩绿色的肉泥往垃圾车里倒。
“哗啦。”
肉泥掉进垃圾车,溅起几片烂菜叶。
楚云飞呆在原地。
他按在枪套上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
“大妈……这地上的是什么?”
楚云飞指着墙上的那一排绿色痕迹,声音有些发干。
王大妈抬起头,嫌弃地白了他一眼。
“还能是啥?下水道爬出来的大蜥蜴呗。”
大妈把手里的扫帚往地上一立,发出咚的一声响。
“不知道哪个缺德鬼放生的,全让我给拍死了。你们当兵的走路看着点,别踩一脚黏糊水。”
身后的几个特战队员端着枪,面面相觑。
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赶紧死死憋住,脸憋得通红。
楚云飞伸手捏了捏发酸的鼻梁。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塞进嘴里,没去点火。
那帮在海外搅风搅雨、涉案几万亿的亡命徒。
最后的结局,就是进了京海市的垃圾分类车。
荒唐得让人发笑。
闹剧彻底落幕了。
但真龙降下的因果诅咒,在凡间消散时引发的微弱灵气震荡。
顺着这片古老大陆的地壳岩层,悄无声息地向地底深处蔓延。
震荡波穿透了平原,掠过了盆地。
最终狠狠撞在了西北边境的一条断裂带上。
龙国西北。昆仑山脉深处。
这里终年冰雪覆盖,是一片没有活人敢踏足的生命禁区。
寒风呼啸着卷过刀削般的雪峰。
地脉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响。
厚达百米的万年坚冰,自下而上裂开了一条平整的深缝。
裂缝里没有喷出岩浆。
“嗡——”
一道耀眼的青色灵光。
带着让人神魂颤抖的纯净药香。
毫无征兆地撕裂了万年冰层。
化作一根接天连地的光柱,直接刺破了灰白色的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