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幽光撕裂了太阳系的黑暗背景。
这道超越光速的量子求救信号。
顺着无形的星际链路,死死咬住了几光年外的一艘外星母舰。
东海上空。
陆渊大口嚼碎了飞碟的主体。
大片银白色的钛合金残片像暴雨一样往下掉。
砸在海面上,溅起一根根十几米高的白水柱。
浪花翻滚。
半空中。
一块沾着绿色机油的残骸还没落水。
残骸表面嵌着的一块六边形晶体,突然爆出刺眼的红光。
光束在空中交织。
在灰白色的云层下方,硬生生投射出一个几百米高的全息影像。
画面闪了两下雪花点,稳住了。
那是一个长着十几根紫红色触手的类人型生物。
穿着银灰色的金属制服。
触手在半空中缓慢蠕动,上面长满了反光的吸盘。
吸盘开合,发出黏腻的水声。
京海市。海洋生物研究院。
陈长风正拎着暖壶往搪瓷茶缸里倒开水。
大屏幕上的信号被强制劫持,跳出了这只紫红色的触手怪。
陈长风手腕一哆嗦。
开水全浇在掉漆的实木办公桌上。
滚烫的水珠溅在皮鞋背上。
他倒吸一口冷气,赶紧把暖壶顿在地上。
手背红了一片。
他顾不上揉,脸凑到屏幕跟前。
全息影像里的外星指挥官,俯视着脚下的大洋。
他没张嘴。
但一股带着高维压迫感的脑电波,被飞碟残骸的扩音模块强行翻译成人类语言。
顺着全球的扬声器,砸了出来。
“低等碳基生物。”
合成音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机械傲慢。
像生锈的铁钉刮过黑板一样刺耳。
“你们竟敢摧毁帝国的先遣军。”
指挥官的触手交叉在胸前。
两根吸盘贴在制服的金属扣上。
“停止一切无谓的挣扎。”
“帝国舰队将在你们这颗恒星转动七次后降临。”
他扬起下巴。
“我们将抹平这颗肮脏的星球。”
声音在东海的海风里来回激荡。
海面上的龙国战舰里。
水兵们咬着牙,死死抓着手里的步枪。
半空中。
陆渊刚咽下那口带点鸡肉味的飞碟碎块。
胃酸翻滚,烧得很舒坦。
他暗金色的庞大身躯悬在海面上。
两根粗壮的后肢踩着一片低矮的积雨云。
刚才咬飞碟的时候。
左边那颗惨白的獠牙牙缝里,卡了一块半米厚的钛合金装甲板。
有点塞牙。
顶着牙床上的软肉,发酸。
陆渊抬起右前爪。
锋利的爪尖上,刚好捏着一根从飞碟上扯下来的银色天线。
天线断了一截,断面锋利。
他把这根几十米长的金属柱子,凑到嘴边。
尖端探进牙缝。
用力一挑。
“嘎嘣。”
那块卡住的钛合金板被挑了出来。
混着一团绿色的外星机油,从半空掉进海里。
陆渊舒服地砸吧了两下嘴。
嘴唇摩擦,碰出一溜红色的火星。
他拿着那根折断的天线,正在专心剔牙。
头顶那个全息影像里。
外星指挥官还在没完没了地广播着抹平地球的宣言。
声音开得极大。
震得附近的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陆渊皱了皱巨大的黑鼻子。
那对古铜色的龙角在风中烦躁地晃了两下。
这声音太吵了。
就像拿个破旧的乡村大喇叭,直接怼在他耳朵根底下喊麦。
还是带电流杂音那种。
他连看都没看那个发光的虚影一眼。
那不过是个投影。
但他能感觉到,这股噪音的源头。
正顺着一条肉眼看不见的量子通讯链路。
死死连着宇宙深处的某个地方。
远古巨兽的耐心早就耗光了。
他刚吃完零食,想回海底睡个回笼觉。
谁有空听一盘触手海鲜在这里放狠话。
陆渊把爪子里的天线随手一扔。
金属杆打着旋飞进云层。
他庞大的头颅微微向后一仰。
暗金色的颈部鳞片层层立起。
深渊般的巨口,彻底张开。
上下颚拉到了一个夸张的角度。
喉咙深处,一团带着远古沧桑的暗红色气旋轰然成型。
他没吐火。
他只是顺着那条还没关掉的网线。
吼了一嗓子。
“昂——!”
这不是普通的兽吼。
这是纯血真龙历经亿万年沉淀的绝对精神力。
混杂着能震碎恒星内核的本源龙吟。
声音没有在空气里扩散。
陆渊的意念强行把这声龙吟,捏成了一根凝实的无形音柱。
音柱精准地撞进了那道量子通讯链路里。
就像一辆满载的重型高铁。
油门焊死,直接冲进了一条狭窄的单行隧道。
东海上空的全息投影。
在龙吟入网的瞬间。
“砰”的一声爆响。
像个充气过度的气球,当场炸成了漫天飞舞的光点。
那块飘在海面上的投影晶体。
被反向涌出的精神力余波,当场震成了白色的粉末。
风一吹,什么都没剩下。
量子链路里。
陆渊的龙吟带着蛮横不讲理的狂暴动能。
以超越光速的频率。
顺着无形的网络,一路狂飙。
把沿途的空间节点碾得粉碎。
几光年外。
一片没有恒星的死寂星域里。
一艘体型堪比半个月球的黑色母舰,正静静悬浮在真空中。
母舰表面布满了幽绿色的能量环。
母舰指挥室。
墙壁全是冷硬的黑色金属。
几百个外星操作员坐在各自的控制台前,触手在全息键盘上飞快敲击。
指挥官本尊靠在悬浮座椅里。
他身上那件银灰色制服一尘不染。
两条紫红色的长触手,正端着一个细脚的高脚杯。
杯子里晃荡着半杯绿色的粘稠液体。
液体散发着微光。
他刚才念完了地球的死亡通牒。
心情很不错。
低等文明的恐惧,是他最喜欢的调味品。
指挥官把高脚杯凑到嘴边。
吸盘张开,准备抿一口这种高维合成酒。
面前巨大的通讯控制台。
突然毫无预兆地闪起一片刺眼的红光。
屏幕上的波浪线死死顶到了最上限。
发出一声卡顿的嘶鸣。
还没等操作员喊出声。
陆渊那声顺着网线撞过来的龙吟,到了。
“轰!”
没有任何隔音设备能挡住这种直击灵魂的狂啸。
声音从控制台的扬声器里砸出来。
直接变成了实质化的物理冲击波。
母舰外围。
那座高达万米的巨型量子信号塔。
合金塔身像麻花一样剧烈扭曲。
几万根线路同时爆出电火花。
塔尖轰然炸裂,金属碎片在真空中四下崩飞。
指挥室里。
最靠近控制台的十几个操作员。
身体就像被重锤砸中的烂西红柿。
当场爆成了一滩滩绿色的血水。
指挥官愣在座椅上。
手里的高脚杯“啪”的一声炸成玻璃粉。
绿色的酒水泼了他一身。
声波像一把看不见的锯齿大刀,狠狠削过他的身体。
那两条端着酒杯的紫红色触手。
在声波的震荡下,皮肉分离。
当场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