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王储呆呆地看着脚下。
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
整个中东的荒芜地表,被高温硬生生烧平了。
大地变成了一整块光滑如镜的琉璃。
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地表,化作了一片连绵无尽、折射着刺眼阳光的玻璃海。
高温把空气烫得扭曲变形。
胖子双膝一软。
“咚”的一声闷响。
他肥胖的身躯重重砸在刚成型的玻璃面上。
西裤的布料接触到琉璃的余温,瞬间散发出一股化纤烧焦的臭味。
膝盖皮肉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他连疼都不敢喊。
双手撑着光可鉴人的玻璃地面,掌心被烫出几个发白的水泡。
身后的十几个白袍土豪,跟着跪倒了一大片。
膝盖磕在玻璃上的声音接连不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沙石烧结的焦糊味。
在这片能当镜子照的死寂大地上。
他们彻底认清了现实。
几万辆主战坦克?几千架战斗机?
在那个远在太平洋海底打个喷嚏的存在面前。
连一粒沙子都不如。
一个贴身保镖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胶底皮鞋在光滑的玻璃面上打滑。
保镖双手在半空乱抓,身子一歪,撞在胖子王储的后背上。
胖子被撞得往前一趴,脑门磕在玻璃上,蹭破了一块油皮。
“殿下!华盛顿的加密专线!”
保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把一部厚重的黑色军用卫星电话递过去。
胖子揉了揉流血的额头。
粗短的手指接过电话,贴在耳边。
听筒里满是刺啦刺啦的静电杂音。
“王储殿下……”
约翰逊干哑的嗓音顺着卫星信号传了过来。
声音里透着一股藏不住的虚弱和焦躁。
“自由世界需要你们的力量。我们必须组建反龙国联盟。”
“美利坚的实验室正在研发新式武器,只要切断他们的原油供应……”
胖子听着话筒里的鸟语。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片望不到头的玻璃海。
刺眼的阳光晃得他眼睛发酸,眼泪顺着满是横肉的脸颊往下淌。
切断供应?组建联盟?
对方隔着大半个地球,随便吐了口热气。
就把十万变异大军烧成了灰,顺带把中东的地皮熔成了一块大玻璃。
跟这种活着的祖宗作对?
胖子的呼吸粗重起来,鼻孔里喷着粗气。
他连半个字都没回。
扬起粗壮的右臂,把那部卫星电话狠狠砸向脚下的玻璃地面。
“啪啦!”
硬塑料外壳四分五裂。
黑色的天线崩飞出去,一块碎电池砸在保镖的小腿上。
“备机!”
胖子王储扯着破音的嗓子大吼。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肥胖的肚子上下颠簸。
“把国库里那个纯金的箱子抬出来!去龙国!现在就去!”
十五个小时后。
一架涂着皇家徽章的波音专机,在东海国际机场的跑道上擦出两条长长的黑胎印。
机舱门刚打开。
十几个披着头巾的中东王室代表,踩着舷梯匆匆跑了下来。
海风吹得他们的白袍哗啦乱响。
京海市。地下指挥中心。
头顶的冷风呼呼地吹着。
顾星海靠在宽大的皮椅里,身上那件黑色制服的领口敞开着两颗扣子。
露出锁骨上那道紫红色的旧刀疤。
他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军绿色保温杯。
低头吹了吹漂在水面上的几粒枸杞。
吸溜着喝了一口温茶。
指挥室的玻璃门被推开。
十几个中东代表排成两列走了进来。
他们眼睛里全是熬夜的红血丝。
眼袋肿得像两个核桃。
脚下的皮鞋踩在复合地板上,脚步轻得生怕踩死一只蚂蚁。
胖子王储走在最前面。
他怀里抱着一个半米长的纯金箱子。
箱子太沉了。
勒得他两条胳膊都在打颤,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滴。
滴在金灿灿的箱盖上,摔成几瓣。
他走到不锈钢办公桌前。
双手发力,把纯金箱子恭恭敬敬地推到顾星海面前。
“咣当。”
几百斤重的金子砸在桌面上。
不锈钢桌脚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整张桌子往下沉了两寸。
楚云飞站在旁边,手里捏着半根火腿肠。
他看着那个金箱子,咽了口唾沫。
“打开。”胖子用夹生结巴的中文喊了一声。
旁边的随从赶紧上前,双手按在金属锁扣上。
“咔哒。”
沉重的纯金箱盖向后翻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
码得整整齐齐的,全是盖着各国红漆印章的羊皮纸和文件。
纸张边缘微微泛黄。
“顾局长。”
胖子王储弯下腰,腰带上的肉挤成了一团。
他拿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这是我们王室在全世界的产业。”
“全球百分之八十的油田开采契约。全在这儿了。”
顾星海放下手里的保温杯。
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扫了一眼箱子里的文件。
黑金帝国的命脉,现在全装在这个俗气的金盒子里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顾星海摸出兜里的烟盒,磕出一根咬在嘴里。
砂轮打火机蹭出橘黄色的火苗。
他点燃香烟,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雾。
烟味飘进胖子的鼻子里,他连打喷嚏的冲动都死死憋了回去。
“一点心意,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心意。”
胖子双手在身前搓着,手指骨节捏得发白。
他笑得比哭还难看,脸上的肉挤成一堆。
“中东以后唯龙国马首是瞻。”
“只求老祖宗……别再往我们那块吹气了。沙子都烧没了。”
西方花了千亿美金造气象武器,结果被一阵风吹回了石器时代。
现在中东的油田,不要钱似的往龙国手里塞。
顾星海夹着烟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烟灰抖落在黄铜烟灰缸里。
“放这吧。”
他声音冷硬,没给什么好脸色。
胖子听到这句话,紧绷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双腿一软,瘫坐在旁边的金属折叠椅上。
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音。
顾星海伸手,刚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羊皮纸契约。
纸面有些粗糙,带着一点陈旧的皮革味。
还没等他翻开厚重的封皮。
办公桌左上角,那个罩着透明防尘塑料壳的红色警报器。
毫无征兆地爆出一阵红光。
“滴呜!滴呜!滴呜!”
刺耳的尖啸声瞬间撕裂了指挥室里的安静。
声音大得扎人耳膜。
楚云飞手一哆嗦,火腿肠掉在地上。
胖子王储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后背死死贴着墙根。
情报员一头撞开玻璃门冲了进来。
军靴在光洁的地板上搓出一道长长的黑印。
他喘得像拉风箱,满脸煞白。
“局长!两极出事了!”
顾星海一把扔下手里的油田契约。
羊皮纸掉在金箱子里。
他快步走到大屏幕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大屏幕上,卫星画面自动分割成上下两块。
一块是南极,一块是北极。
陆渊那口横跨半个地球的高温龙息。
虽然直接汽化了木乃伊大军,烧平了中东沙漠。
但它带出来的余温,彻底搅乱了地球运转了几十亿年的热量分布。
大气环流把这股残存的热量,生生推向了地球的两端。
极地的万年冰盖,承受不住这种暴烈升温的气候剧变。
屏幕里,南极边缘的一座巨大冰架上。
裂开了一条几十公里长的黑色深缝。
冰面上的企鹅群惊恐地四散奔逃,摔进冰冷的裂缝里。
“咔嚓——轰!”
震天动地的断裂声顺着卫星音频传进指挥室。
几百米高、几千万吨重的万年冰川。
像一面崩塌的城墙。
从主体上轰然剥落,重重砸进深蓝色的大洋里。
水柱溅起上百米高。
海面上瞬间卷起一圈白色的惊涛骇浪。
北极同样没能幸免。
大片大片的浮冰在热浪中迅速溶解、碎裂。
史无前例的冰川大崩塌,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