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那对古铜色的龙角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巨大的下颌骨抽动了两下。
鼻子深处泛起一阵难挨的发酸。
那些顺着深海洋流钻进来的电磁微波,带着浓烈的工业臭氧味。
劣质的能量不仅刺鼻,还在他的鼻腔黏膜上乱窜。
就像一根长满倒刺的干枯狗尾巴草。
在陆渊巨大的黑洞鼻腔里,死命地扫来扫去。
远古巨兽在睡梦中烦躁地甩了一下头。
下巴擦过海底的火山岩床。
几百吨重的玄武岩被刮下一大块,在水底扬起一阵浑浊的泥沙。
鼻腔里的瘙痒感不仅没少,反而越钻越深。
那股人造的恶臭味道越来越冲。
陆渊的忍耐到了极限。
他实在没忍住。
巨大的肺部猛地向内收缩。
几万吨冰冷的海水被强行抽干了氧气,化作两股惨白的涡流。
粗壮的肋骨撑开黑色的厚重鳞片,胸腔高高鼓起。
庞大的嘴巴猛地张开一条缝。
“阿嚏!”
一个地动山摇的巨型喷嚏,从万米深海轰了出去。
这可不是普通的换气。
喷嚏里夹杂着陆渊极度不爽的起床气,和几万度的内循环高温。
一团惨白的高压气穴在海沟底部轰然炸开。
海底岩床被这股气浪直接削平了一大块。
几百块卡车大小的石头被卷进气流,瞬间被高温碾成白灰。
浊气像一根倒冲上天的白色巨柱。
无视了几千个大气压的水体阻力。
撕开深蓝色的海水,笔直地扎向海平面。
太平洋上空。
那股被微波强行催生的人工飓风,正推着几十米高的黑水墙。
带着撕裂一切的狂风,朝着龙国海岸线狂奔。
平坦的海面突然凸起一个几百米高的大水包。
“轰!”
水包炸裂。
白色的气柱捅破了海平线。
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直直撞上了飓风厚重的黑色风眼。
原本顺时针高速旋转的云墙。
被这股蛮横的喷嚏气流,硬生生从中间拦腰截断。
风暴中心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云层里的雷电乱闪,劈在气柱上,连个火花都没蹦出来。
那股人工干预的微波能量,在纯粹的质量碾压下。
像一块脆玻璃,当场碎成了几千块烂云絮。
但事情没完。
陆渊那个喷嚏里,带着他在梦中演化的天象本源法则。
这股法则就像一只看不见的无形巨手。
大手把散开的烂云絮一把抓了回来。
像揉面团一样,死死捏在一起。
黑压压的碎云块被重新揉捏。
一根根暗红色的闪电在云层里穿梭,像缝补云层的粗线。
法则不仅把风暴重塑,还把原本的微波能量生生放大了整整十倍。
风眼疯狂膨胀。
中间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窟窿。
黑色的云墙从几十米,拔高到了几百米。
体积大得遮蔽了整个北太平洋上空的阳光。
天象法则下达了指令。
这团黑压压的怪物在半空中停顿了半秒。
调转方向。
顺着那些电磁微波来时的残存轨迹。
原路,一巴掌扇了回去。
大洋彼岸。
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壁炉里的松木烧得劈啪作响。
火光照亮了羊毛地毯上的暗红花纹。
约翰逊站在酒柜前,手里拿着一瓶醒好的波尔多红酒。
他拿起高脚杯,倾斜着倒酒。
手腕抖了一下。
红酒顺着杯沿洒在桃木酒柜上,留下几滴暗红色的酒渍。
他赶紧抽出纸巾按在桌面上,没去擦,白色的纸巾被染红了。
“内华达那边说,功率推到极限了。”
约翰逊端着杯子,转身走向沙发。
皮鞋在木地板上踩出沉闷的脚步声。
“龙国江南的秋收,肯定完了。”
史密斯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军靴鞋底沾着点沙漠带回来的黄泥,直接踩在地毯边缘。
他手里捏着一根雪茄,火柴划了两次才点着。
一口浓烈的青烟吐在空气里。
史密斯咧开嘴。
露出两排发黄的烟牙。
“他们不是仗着那条水蛇能改天象吗?”
史密斯伸手弹了一下雪茄灰。
烟灰掉在膝盖上。
他用粗短的手指随意掸了掸。
“这次让他们见识见识,人类科技制造的天灾。”
史密斯搓了搓裤腿上的灰迹。
“准备起草下一份制裁协议吧。”
“等水退了,他们会跪着来求我们的。”
他端起桌上的半杯威士忌。
准备庆祝这个即将到来的好消息。
十七级的灭世飓风,移动速度超越了音速。
这根本不是自然现象。
它是天象法则带着起床气的一次反抽。
仅仅用了十分钟。
黑色风暴跨越了半个地球的距离。
白宫外面的天,毫无预兆地黑了。
刚刚还是下午的刺眼阳光。
一秒钟内,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极夜。
史密斯手里的威士忌还没送到嘴边。
办公室里的气压陡然暴降。
“咔嚓。”
约翰逊手里的高脚杯,被气压差生生挤碎。
红酒混着碎玻璃碴子,全洒在他那件挺括的白衬衫上。
他张着嘴,忘了去拍打身上的碎玻璃。
壁炉里的火苗猛地向外一窜。
烟囱里发生倒灌。
大股黑色的浓烟混着煤灰,喷了约翰逊一脸。
呛得他弯下腰剧烈咳嗽。
头顶的古董水晶吊灯疯狂摇晃。
墙上的油画砸在地板上,画框四分五裂。
窗外没有雨。
只有能把钢筋水泥连根拔起的狂风嘶吼。
防弹玻璃发出濒临碎裂的嘎吱惨叫。
史密斯还没来得及庆祝,那片足以遮蔽太阳的黑色风暴,已经重重砸在了华盛顿的白宫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