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逊在防核掩体里绝望抓扯头发的监控画面,被一连串的信号杂音强行切断。
京海市。地下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跳出了一张刺眼的高空卫星热成像图。
一道淡青色的能量波,正以地震波的形态,推着太平洋的海水疯狂倒灌。
那是深海黑龙打完饱嗝后喷出的一口浊气。
这口夹杂着亿万年远古威压的气流,变成了一场席卷大陆的灵气狂潮。
能量波接触到龙国东海岸的瞬间。
指挥中心墙上的所有仪表面板,齐刷刷地爆出一片代表高能反应的红光。
警报器根本来不及响,内部的保险丝就崩断了。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电线烧焦的胶皮味。
顾星海站在主控台前。
他手里端着一个铝制咖啡杯。杯子边缘掉了一块漆,露出里面灰白色的金属底色。
大屏幕上的龙国版图,像被火星点燃的干草堆。
成百上千个光点在沿海城市亮起,紧接着向内陆疯狂蔓延。
光点连成一片,刺得人眼睛发酸。
“局长!各地传回紧急数据!”
情报员猛地站起来。
起得太急,膝盖狠狠撞在桌斗底下的铁梁上。
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一边揉着膝盖一边扯着嗓子喊。
“沿海三个省,半小时内出现了十几万例高热报告!”
情报员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不对,体征不是生病!是觉醒!能量数值全在往上飙!”
顾星海没说话。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
铝制咖啡杯发出“咔咔”的金属形变声。
硬生生被他捏出五个深深的指骨凹痕。
滚烫的黑咖啡溢出来,顺着虎口流进他的制服袖口里。
烫红了一大片皮肤。
顾星海连甩都没甩一下。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呈指数级暴涨的觉醒曲线。
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锁骨上的那道旧刀疤因为充血,变成了骇人的紫红色。
东海之滨。神庙旧址。
海风带着浓烈的盐腥味,吹在残破的水泥防波堤上。
林战穿着黑色的特战服,背着一把战术步枪,站在几块碎礁石边缘。
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的冷水打湿了他的军靴。
他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发酸的鼻子,林战看向漆黑一片的深海。
那是老祖宗沉睡的方向。
空气里突然多了一股浓烈的静电味道,像雷雨天打闪前的那一瞬间。
林战感觉后脖颈的汗毛根根倒竖起来。
血液在血管里像开水一样沸腾。
心脏撞击着肋骨,撞得他胸口发闷。
他抓着步枪背带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那是高浓度灵气扫过身体的生理反应。
双腿一阵发软,林战本能地弯下腰,膝盖打着战。
他没有硬挺着。
对着深海的方向,他重重地跪拜了下去。
膝盖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磨破了战术裤的膝盖布料。
就在他低下头的瞬间。
一股暖流从深海的方向跨越空间,直接砸进他的天灵盖。
“噼啪!”
刺耳的电流声在黑暗中炸开。
林战猛地抬起头。
他裸露在外的双手上,竟然缠绕着两条手腕粗的蓝色电弧。
电弧跳跃着,把周围十米内的礁石照得惨白。
林战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微微颤抖,几根汗毛被电火花直接烧焦,散发出一股糊味。
一股胀痛的力量在肌肉里乱窜,找不到宣泄口,憋得他眼珠子发红。
他咬着牙,转过身。
腰部发力,一拳砸向旁边那堵两米高的钢筋混凝土防波堤。
“轰!”
碎石乱飞,灰尘糊了他一脸。
厚重的水泥墙被蓝色的雷光瞬间洞穿。
中间炸出一个水缸大小的豁口。
生锈的螺纹钢筋被高温直接熔断,滴下通红的铁水。
林战往后退了两步。
左脚绊在掉落的碎石上,一屁股坐在满是泥沙的地上。
他看着那个冒烟的豁口,大口喘气,嘴巴咧到了耳根。
这一拳的监控录像,不到五分钟就被传到了安全局的内网。
十分钟后,全国网络全渠道推送。
龙国的网络彻底沸腾了。
不仅是特战队员。
羊城的一个外卖小哥,在暴雨中把电瓶车停在路边,对着东海磕了个头。
他的双腿肌肉瞬间膨胀撑裂了雨裤。
一脚蹬下去,连人带车直接飞越了十几米宽的积水跨线桥。
燕京的一个老中医,在四合院里朝着太平洋方向上了一炷香。
枯树皮一样的手背上,死皮大面积脱落长出新肉。
指尖溢出淡绿色的微光,随手一抹,就把旁边学徒切药割破的伤口愈合了。
拜图腾,真的能变强。
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烧穿了十四亿人的脑髓。
不需要任何人号召,也没有任何人组织。
无数人在街头、在阳台、在医院拥挤的走廊里。
面朝东海的方向,弯下脊梁。
夜空中,一种肉眼无法看到的金色光点,从四面八方升起。
这是十四亿人最纯粹的香火愿力。
金色的愿力汇聚成一条浩荡的长河,跨越海岸线,直直沉入马里亚纳海沟。
万米之下的深渊里。
陆渊还盘绕在火山岩床上。
他睡得很沉,下巴随意地搁在尾巴尖上。
金色的愿力穿透厚重的水层,像一层温暖的被子,盖在他的黑鳞上。
陆渊打了个呼噜。
巨大的鼻孔喷出一串细密的气泡。
他往岩床深处又拱了拱,连翻身的动作都透着一股慵懒的舒坦。
太平洋对岸。
漂亮国情报局的大屏幕上,刺目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
高空侦察卫星传回了龙国本土的能量红外谱图。
整个龙国版图,此刻在卫星视野里亮得像一颗爆炸的超新星。
刺眼的金色光芒,把周围的国家衬托得像一堆暗淡的冷灰。
史密斯上将一巴掌拍碎了桌上的玻璃水杯。
几块尖锐的玻璃碴扎进他的掌心。
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盯着那片金光浑身发抖。
“怪物……他们全国都变成了怪物!”
他猛地转过头,冲着视频连线里的欧洲防务部长嘶吼。
唾沫星子喷在摄像头上。
“拦不住了!核弹没用,机甲没用!”
视频那头,欧洲防务部长脸色惨白。
额头的冷汗在屏幕光下反着亮晶晶的光。
他咬破了嘴唇,下达了一个尘封数百年的疯狂指令。
欧洲。
阿尔卑斯山脉深处。
一座爬满枯藤的破败古堡。
厚重的地下石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生锈的机械绞盘被几个士兵吃力地缓缓拉开。
地下陵寝里,没有棺木。
只有几十个被泡在绿色荧光液体里的透明休眠舱。
防务部长带着一群士兵,踩着满是青苔的石板路走进去。
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黏腻的吧唧声。
他走到总控制台前,按下了墙上的红色金属闸刀。
休眠舱的玻璃“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一条长缝。
绿色的液体顺着缝隙流了一地。
整个陵寝里瞬间散发出浓烈的福尔马林味道,熏得几个士兵弯腰干呕。
一只惨白的手,猛地抓住了休眠舱的边缘。
那只手背上,没有汗毛,而是长满了细密的白色羽毛。
紧接着。
一双宽达三米的畸形肉翼,带着粘稠的绿色液体,在黑暗的陵寝中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