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请帮我接哈市军区,6532师的刘副师长。我叫田文静。”
通讯室内,田文静面色平静地等着对面回电。
钟晋安则站在她身旁,小心观察身边的小姑娘。
往日里乖顺的眉眼,此刻依旧冒着火气,呼吸声也比平常粗重许多,身体也随着呼吸,有规律的颤动。
铃铃铃~
随着电话铃声响起,她猛地抓起听筒,带着颤音发问:“是二伯吗?我是静静,呜呜x﹏x!!!”
“哎呦、静静啊~你这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她二伯焦急的询问声。
军区领导的办公室内,刘伯温听着自家侄女的呜咽声,心里紧跟着咯噔一下。
暗道:这孩子来哈市这么久,可一直没上门找自己。
如今一打电话,正事儿一句没说,直接‘哇哇哇’哭个不停。
可见是遇到难事儿了!
思索片刻后,他转头吩咐警卫员:“你去帮忙备车,待会儿跟我去趟哈军工!”
他要亲自去看看,这丫头在学校,到底受了什么委屈!
“别!”
田文静闻言,立马出声阻止:“事儿在电话里说就行,不用麻烦二伯专门跑一趟了。”
接着,她稳了下心神,依旧带着哭腔解释:“我就是心里觉得委屈,专门打电话来告状的!”
“真不用二伯去学校?”刘伯温狐疑地问。
“真不用!”
田文静语气坚定地表态。
随后才强忍着眼底的酸涩,开始给自家二伯讲述,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在学校所遭受的非议。
末尾,她又补充了一句:“二伯好歹是军区的副师长,平时抓军中纪律的同时,也别忘了抓抓思想教育啊!”
“也不单是战士们的思想问题,军属的思想教育,也是重中之重!”
刘伯温听着自家侄女的抱怨,心下不由泛起酸胀,胀得他心里堵的难受。
饶是他再怎么经历过大风大浪,也属实是没有想到——自家侄女会被人欺负,竟然只是因为她学习好、且出身差!
这像话吗?!
这合理吗?!
啊——?!
等到挂断电话后,他先是给妻子打了通电话,吩咐她待会儿去趟学校,好好跟静静聊一聊,看看孩子是不是真的没事。
至于他这边,则是直接吩咐警卫员,去将吕震他爸叫过来谈话!
他们军区,今年考进哈军工的,总共就只有五个。
每一个孩子及其家长的姓名,他都记在脑海里。
没记错的话,这个叫吕震的小伙子,是压着录取分数线进去的!
本来他还以为,是位好学上进的好孩子呢。
没想到、竟是个驴粪蛋子表面光!!!
“报告——!”
听着房门外精气神十足的吆喝,刘伯温‘咣当’一声扔下笔,身体重重往后一靠,拖着长长的尾音道:“进来~”
“刘副师长、您找我?”
看着来人脸上的试探,刘伯温淡淡瞥他一眼,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开口:“你儿子最近在学校待的怎样?学习还跟得上吗?”
“他最近没回来,也没跟家里打电话……”
吕志强不明所以地抬起头,语气有些不确定地试探道:“那小子在学校闯祸了?!”
心里则不以为然,要是真闯祸的话,那也应该是自己先知道,怎么可能会是副师长先知道呢!
可惜、下一秒,刘伯温就亲口打碎了他的幻想。
“闯祸倒是谈不上,就是思想觉悟有问题,被学校安排上思想政治教育课了!”
说起这个,刘伯温就气不打一处来!
抬手就拍向桌面,粗大的手掌,将面前漆着红漆的木桌,拍的‘????’作响。
“吕志强啊吕志强,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啊~!”
“在学校不好好学习,成天不是拉帮结派,就是欺凌弱小!他是去学校上学的?还是专门去欺负人的?!”
“你平常在家里,就是这么教育儿子的?”
“部队里组织的思想政治课,你真的有听进心里去?
有在工作中,起到带头作用吗?”
“嗯?!”
刘伯温不断发问的同时,双眼一直紧紧盯着吕志强的脸,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细微变化。
结果嘛,令他十分失望!
这人脸上除了茫然之外,并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既不觉得吃惊,也不觉得难以置信,更不觉得羞愧难当。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他儿子在思想上,是存在一定问题的!
说明对于他儿子,会在学校做些什么,他心里是有猜测,且丝毫不觉得有问题的!
想到这儿,他眼神一凛,脸上的痛心疾首,顷刻间转化为平静肃穆。
再说出口的话,更是不带半分感情色彩,只沉声吩咐他:“给你半天假的时间,去学校好好了解一下情况,明天早上再来这里汇报!”
随即,他大手一挥,直接放他离开。
多余的话,他一个字都懒得再说。
他不是公明仪,没那个闲工夫对牛弹琴!
至于被赶出去的吕志强...
他这会儿正纳闷儿呢!
这领导将自己喊来,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训斥。
缘由呢,更是连半个字都没说!
只说他儿子在学校上政治课,他就不明白了,上个政治课而已,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他们在部队,不也经常需要上政治课嘛!
(っ???)っ
开车行驶在,前往哈军工的公路上,吕志强只觉得心中郁气难消。
等见到自家儿子后,脸色更是黑得吓人。
二话不说,右手轻轻一松,露出他事先藏好的,拇指粗细的笔直树枝,照着糟心儿子的后背,‘咻咻咻’就开始招呼。
“嗷~”
吕震边跑边叫:“爸!你这是干什么呀?!”
见他面上毫无惧色,时不时还流露出些许不忿,直把吕志强气得,鼻腔猛喷白烟,手上的动作更是愈发凌厉迅猛。
直抽得吕震龇牙咧嘴,脸上的痛苦表情,别提多生动形象。
田文静站在路对面,双手抱着胳膊,眼神戏谑地欣赏着他的惨状。
她二伯母佘玉兰则站在一旁,满是心疼地看着她,抬起手怜爱地摸摸她的脑袋。
“出了这样的事,你就该早点告诉我跟你二伯,怎么能想不开自己硬扛呢?”
说着,她轻叹一声,从兜里拿出一叠钱票,全部塞进田文静的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