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着深秋的薄霜,田文静快步走向火炮系的专业课教室。
今天她起得很早,现在时间也才刚七点十分,她就不信,还会有人比自己来得更早!
推开空旷的教室大门,里面果然如自己猜想的那样,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
全班三十四个学员,她是第一个到的!
田文静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走到教室第一排正中间、视线最好、听课最清晰、最方便抄笔记的黄金位置,从容落座。
这是整间教室里,最核心的位置。
历来都是班里成绩拔尖、基础最硬的同学最先疯抢的宝座。
田文静将双手从手套里解救出来,翻开厚重的专业课本,摆正钢笔,脊背挺得笔直,安静进入课前预习状态。
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便陆续有男学员拎着书本,大步流星地走进教室。
当大家看见第一排正中的位置,坐的又是田文静时,所有人的脚步皆是一顿,眼神瞬间异样起来。
有没有搞错啊?
他们是军用光学机械专业欸!
又不是隔壁信息工程专业,她一个女生能有什么优势,怎么好意思天天跟他们抢座位的啊?!
几个男生对视一眼,眼底不约而同掠过轻视与不爽。
为首一个身形偏高的男学员,名叫吕震,直接嗤笑一声,大步走上前,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啧,还真是稀奇了啊,田同学今天竟然没睡懒觉,第一个跑来教室抢座位了啊?”
不等她回答,吕震脸色一冷,声音淬了冰似的讥讽:“田文静,我说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端坐不动的少女,语气嘲弄,句句贬低道:
“军用光学机械是干什么的?是搞火炮、搞精密军工、搞国防重器的!这是男人啃的硬专业!”
“你们女生心思细、定力差、数理底子弱,学个文职、学个通信也就够用了!
偏偏你们仨不自量力,非要跑来啃火炮军用光学,这不纯粹就是来捣乱、浪费教学资源嘛!”
他这话一出,周围几名男生纷纷附和,冷嘲热讽此起彼伏。
“就是,前排位置都是留给攻坚课题、能啃硬骨头的人。”
“女生学这个本来就是凑热闹,迟早会跟不上拖后腿,我要是你我就赶紧申请换专业!”
“是啊是啊!识相点儿就赶紧往后排坐,别占着最好的位置、耽误大家听课的进度!”
一群人不由分说,上来就明里暗里给她施压,句句不离女生学不好重工军工,企图逼她自觉羞愧,主动让座退让。
可任凭他们围在旁边冷言冷语、阴阳怪气。
田文静自始至终都未抬眼皮,坐姿依旧挺拔端正,神色更是平静无波,不见分毫胆怯。
完全无视周遭嘈杂的恶意,目光紧紧落在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光学公式上,心神完全沉入专业知识里。
脑海里飞速梳理几何光学构架、炮镜像差补偿原理、震动光路偏移逻辑,一点点搭建属于自己的知识体系。
至于外界的嘲讽、质疑与排挤,半点干扰不到她。
这种人,她这一个多月以来,早已见识过无数次。
而他们之所以这样,也不过是知道自己家境不好,所以才敢各种挤兑自己。
这样的奚落之语,他们从未对牛诺依她们说过。
而她,则懒得跟他们争辩。
众人看她不吭声,摆明了不理他们,一副全然漠视他们的模样,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
几人面面相觑,相互交换了眼神,商量着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将她打发到后排去。
下一瞬,一个瘦矮子,接收到吕震怂恿的眼神后,脸色瞬间变得凶狠,一副恨不得吃人发凶残模样,声音陡然拔高:
“田文静!你是耳朵聋了吗?!听不到我们跟你讲话?!”
他右手握拳,狠狠敲击在书桌上,语气凶狠地威胁到:“别以为装聋作哑就能混过去!
你现在立刻、马上站起身,自觉把位置让出来,别逼我亲自动手!”
不出意料的,田文静并没有搭理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自顾自地翻动着课本。
一副完全不受影响的从容模样,搞得几人心下更加难堪。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正当瘦矮子忍无可忍,准备动手时,一阵仓促的脚步声,快速从教室外传进来。
哒、哒、哒、!
“咦?”
“你们几个都围在前排干嘛?!”
牛诺依站在教室门口,斜着脑袋语气不善地开口。
“还能干嘛,不就是以多欺少,以男欺女,秀自己身为男子汉的优越感咯~”
跟在她身后的张朵玫,语气嘲讽地斜睨着他们。
脚步不停地走到田文静身边,拨开这帮闲的蛋疼的弱鸡,动作自然地在她身边落座。
“嘿!”
“你倒是等等我啊!”
牛诺依气哼哼地跺跺脚,紧随其后扒拉开这几只臭虫,快速坐到田文静的另一边。
单手撑着脑袋,眼神凉凉地看向吕震,学着他欠扁的语气,声音冷冷地回怼:“怎么?你们今天不用上课了?都杵在这儿当木桩呢?!”
“你!”
被她当众下了面子,吕震气得嘴里直往外冒热气,那副气得浑身冒烟的蠢样子,看得她心里十分满意。
反观她身边的姐们儿,依旧不为所动,就连翻书的动作,都没有因此改变分毫。
就她这份定力,活该她上周月考排班级第五!
“牛诺依!你不要太过分了!”
吕震眸光一闪,眯了眯眼神威胁道。
“这里是教室,不是你家猪圈,轮不到你在这里横冲直撞。”
不等室友搭腔,田文静‘啪’的一声合上课本,抬起眼皮,眼神冰冷地盯着吕震。
随即又扫视周遭的几人,语气不带任何温度地警告他们:“身为学生,就做学生该做的事情!”
“天天拽的二五八万的,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是大街的地痞流氓呢!”
下一瞬,她话锋一转,声音冷硬地轻叩书桌说道:“大教室并没有排座位,从来都是先到先得,想要坐前排,就请下次来早点!”
她不屑地瞥了眼吕震,眼底尽是嘲讽:“而不是事后无能狂怒,活像只被气炸的癞蛤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