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苦汤汁,田文静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对自己充满了敌意。
“要是有喝着不苦药就好了!”她抬头盯着房梁,低声呢喃着。
灵光一闪间,意识再次进入空间。
她已经很久没进来过了……
这里还是老样子,院子、花草、房屋、以及屋内的那些奇怪的药……
她这一次找到的,是一种名叫‘逍遥丸’的药。
“逍、遥、丸。”
她看着手里泛着白光,凑近闻起来,还有点舒服的药瓶,脸上爬满了纠结。
有了之前的经验,田文静对于眼前药物的功效,产生了比较浓重的好奇。
为了验证猜想,她果断给自己倒上一颗,并趁着家里没人,直接昂着脖子吞下去。
嗯…没有任何味道。
这是她的第一个感受。
身体也没觉得不舒服,不知道这药的药效,到底会是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双手,接着闭上眼睛,仔细感受自己的身体变化。
可惜…直到她沉睡过去,身体也没有产生任何异样。
田文博下班回到家时,整个院子静悄悄的,像是除了他之外,再没有其他人存在一样。
尤其是自家灶房内,一丝烟火气都没有……
唉、
“看来小妹真的病得不轻!”
他转头望向主屋的方向,认命地重新返回灶房,开始忙活两人的晚饭。
“唔~”
主屋的西屋内,正躺在酣睡的人,被这独属于食物的香气,熏得缓缓睁开双眼。
左右眼轮流站岗好一会儿,她的大脑才彻底清醒,虽然她还想睡再接着睡,奈何‘咕咕’叫的肚子不允许。
等她强撑着困乏,趿着鞋子朝屋外走。
等她掀开门帘,恰好看到她三哥摆好碗筷,冲她笑道:“你倒是会挑时间醒来~”
“快去洗手、吃饭吧~”
没有理会她哥的调侃,田文静小跑着去洗手,免得被她哥再嫌弃慢。
“嗯~”
喝着鲜美浓稠的鱼汤,她还不忘发出感叹,夸赞她哥厨艺超绝!
不但鱼汤炖的好,带回来的馒头也十分好吃。
见她这么夸自己,田文博轻笑着解释:“这馒头里掺了白糖,当然比你买的好吃~”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鱼汤,“这里面加里些药材,味道肯定比只放葱和盐的好喝。”
见她已经喝光一碗,她哥又给她盛上一碗,并叮嘱她:“你得多喝点、这样才不容易久病不见好。”
要不是中午的事情,他还以为,火车上的事情,他小妹早就放下了呢!
哪曾想,只是从明处面儿上,转为更隐秘的心底。
也不知道,这丫头是不是怕他担心,所以才假装已经病好,实则依旧整日担惊受怕……
可看她用饭香甜,眉宇间更无半分愁绪,反倒平添几分,自己记忆中的率真。
惊得他暗自思忖:陈老给小妹开的这药,效果未免也太好了吧?
这和大变活人,究竟有什么区别?!
没有!
没人任何区别!
只希望,小妹是真的想开,而不是为了防止他担心,故意演给他看。
为了她的身体,田博文连续一周,每天都准时下班回家,生怕错过小妹的恢复过程。
直到临近开学,他才从陈老那里,得到近一步的诊断结果。
——他小妹心底的郁结暂消,身体已无大碍。
临近开学时,他们爹娘又寄来封信,说是‘行李都已寄出,让她小妹记得去邮局取’。
前往哈市的火车上,田文博瞪大了双眼,看着小妹座位旁边,那个在医院见过的身影。
恍然想起来,他是小妹的同系学长……钟晋安!
“好巧啊!钟同志~”
田文博果断伸手,跟对方热情地打招呼:“没想到,你也是今天返校!”
“是挺巧的~”
他看了眼旁边的小姑娘,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见他这么好说话,田文博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将妹妹推到身前。
“这丫头跟你顺路,希望钟同志看在相识的交情上,照拂她一二。”
根据他了解到的,钟晋安的母亲,是军区医院的那位吕主任。
家里人都挺正派,小妹路上有他护着,自己也能安心些。
对于他的请求,钟晋安脸上表情不变,只轻点头应下:“田同志不必客气,这都是顺手的事儿~”
说完他看向小丫头,露出充满亲和的笑意:“田学妹要是有用的上学长的,可千万不要客气。”
“呵呵…”田文静尬笑两声,“那就提前谢谢钟学长了~”
同时还不忘,隐晦地瞪一眼亲哥!
哪有人像他这么不见外,才跟人家见过几面啊?
怎么好意思这么麻烦人家!
可惜,她哥忙着帮她找劳力,并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倒是坐她对面的钟晋安,通过眼尾的余光,瞟见她的异样,心底不由觉得好笑。
不过当着她亲哥的面,他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态度温和的表示,自己会在路上照顾她,不让陌生人欺负她。
他刚交待好小妹的事情,列车员便开始催促,让不坐车的送行亲属下车。
临下车之际,田文华再次叮嘱小妹:“路上要听钟同志的话,不要随便乱走动,知道吗?”
对上她哥不放心的眼神,田文静难得没唱反调,而是乖巧地点点头:“知道啦三哥,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乖~”
一路目送亲哥下车,直到车窗外,再也看不到亲哥的身影。
田文静才缓缓收回视线,转头看向钟晋安,“钟同志吃午饭了吗?”
她没话找话的问。
“吃过了。”钟晋安上下打量她,语气平静地问:“你呢?吃过了吗?”
“没有~”
她摇摇头,伸手从挎包里掏出饭盒,拿出自己早晨蒸的肉包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趁着这会儿混乱,自己刚好先吃饭,省得待会儿人多起来,再惹出什么麻烦来。
看她吃得香甜,钟晋安眼底闪过笑意,“你慢点儿吃,没人和你抢。”
“那可不一定!”
田文静咽下最后一口包子,语气十分笃定地反驳:“我这可是肉包子,难保不会被人惦记。”
她上下打量着钟晋安,犹豫着开口问:“钟学长坐火车,没有被人讨要过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