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宁天风所说,这个殷北望作为刑堂的掌殿长老,他早就已经注意到刑场这边的动静了。
包括刚才曹浪与鲁天健的交手,他全程目睹,但他并没有现身插手。
那是因为他心里也是笃定,鲁天健一旦动真格,曹浪必定不是对手。
而他也乐于看到曹浪被鲁天健所废,最后的结果就算是死了,他也是乐见其成。
方才鲁天健全力出手,眼看就要废掉曹浪了,却被宁天风的到来给突然打断。
眼看鲁天健这些小辈面对宁天风说不出话来,那他这个隐藏在幕后的掌殿长老自然得站出来为他们撑腰了。
“北望,六十年过去了,你比起当年,倒是更加硬气了。”宁天风忽然也是轻笑了一声。
殷北望微微拱手笑道:“宁师兄过奖了,修炼之道有如逆水行舟,你我的区别就在于,我一直在前进,你一直在倒退,仅此而已。”
“前进?呵呵呵,好一个前进。”
宁天风当着他的面,再次向曹浪摆手,说道:“走吧,你带她先走。”
曹浪点头,抱起林珍就要离去。
殷北望冷哼一声,忽然金丹气息扩散,他一脚向前踏去,一道金色的波纹宛若囚天之盖,从九霄之上覆压而下。
曹浪之前与鲁天健交手的时候,鲁天健虽然释放了筑基期的境界场域,但他自己也是筑基中期,即便他只使用了第一丹田的力量,但他这一身体魄毕竟也是经过火系修为淬炼过的。
所以筑基中期的场域力量对他形成不了任何的影响。
可这会儿,殷北望的金丹场域释放开来,也终于是让曹浪感觉到一种沉重的压力了。
尤其是当那道金色的波纹从天上覆盖下来的时候,曹浪的身上就感觉被一把千斤重刀给压在头上一样。
他若力抗,则结果要皮开肉绽。
若不抗,就要被压得骨断筋折。
抗与不抗,都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金丹的力量,果然不一般。’
前一秒,曹浪还觉得无比压力,双腿都要被压得轻微打颤。
后一秒,宁天风的衣袖从他身边轻轻一扫,那种无形中的压力顿时就像是玻璃瓶碎裂一样,一秒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曹浪深深地松开了一口气。
浑身刚松弛下来,殷北望那边就忽然挥手,一道剑气从天斩落。
金丹级的剑气,全力一击!
“想走,我有让你们走了吗?”殷北望声若雷霆,震慑四方。
宁天风看了,依旧只是冷笑:“看来六十多年没跟你动手,你是有点飘了。”
说完,宁天风朝曹浪这边伸手隔空一抓,孽龙棍咻的一声就飞到了他的手心之中。
当宁天风抓住孽龙棍后,他那干枯削瘦的身形在突然之间,好似增添了十倍伟岸。
他的气势宛若巨人一般,忽然一柱擎天,孽龙棍轰然一声打响虚空,这一打,孽龙棍产生了刺耳的龙吟之声。
只一棍之下,就将那从天而降的剑气给打得支离破碎。
旋即,宁天风主动出击,纵身而起,一种雄浑的力量在他身上席卷而起,宛若大海的浪潮铺天盖地。
只见宁天风衣袍鼓荡,须发迎风飞舞,他纵身于空中,一道道深褐色的道文从光芒之中显化出来,围绕着他的身体进行着360度飞速旋转着。
忽然,宁天风一声轻喝,孽龙棍瞬间变大了十倍。
被他一棍子力劈而下,雄浑恐怖的力量,棍还未至,力已先行。
第一棍就将殷北望震得倒退了数十米。
殷北望以剑气阻挡,可剑气刚凝聚,就被震碎得干干净净。
第二棍,宁天风横扫千军,长棍呼啸,有着孽龙虚影伴随在左右,纵横穿梭。
殷北望再度以剑气格挡,他身上剑气爆发,一种北斗星光环绕在身侧,随着他双脚一踏,七道霸道无匹的剑式同时冲向这一棍。
贪狼、巨门、禄存、武曲、廉贞……
七把光剑,这是破杀七星剑最高剑式,最强杀阵。
可硬撼之下,殷北望的剑气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仍旧是一碰就被震碎,宛若一地琉璃,满是残渣。
当宁天风第三棍直冲而去,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排山倒海,宛如巨龙出海,刑场地面,无数的地板砖同时飞起炸开。
长驱直入的气浪轰击之下,殷北望整个人完全禁受不住,只一瞬间,他整个人连带着身后所护着的那几个后生小辈,一并儿被这第三棍的气浪给震飞了上百米。
差点就要掉入湖中去!
宁天风只打了三棍,就将孽龙棍重新丢给了曹浪。
而殷北望,脸色震惊,目光难以置信,一种只有年轻时候才有的心悸感,阔别多年再次出现在他的心头,再次颤动。
“北望,看明白你我之间的差距了没有?”
宁天风放话,几乎是指着殷北望的鼻子告诉他,想在我面前放肆,六十年前你不行,六十年后你还是不行。
殷北望咬牙切齿,双拳紧握。
这六十年来,他成功跨入金丹境,却为何仍旧不是那宁天风的对手?
要知道宁天风的金丹都已经碎了六十年了!
“六十年前,我是宗门第一人,公认的天才。而六十年前的你,只不过是个庸才而已。我还要告诉你一句,庸才就算是再过一百年,也还是庸才。天才若是这么容易就被超越,那还能叫天才?”
宁天风丢下这话,这一次,他大袖一卷,亲自将曹浪和林珍先一步送走。
随后,他又说了一句:“这次的猎魔行动,也不用再费心去找谁背锅了,错了就是错了,世家子弟就该有世家子弟的担当。堂堂世家子弟,若是连一丁点责任都不敢扛,这未来,太阴无极宗的担子,谁又能扛得起?”
这话,既是在训殷北望,也是在训他背后的那些年轻执法弟子。
训完了人,宁天风从容而动,御风而走,堂而皇之从这返回东霞峰。
殷北望目眦欲裂地看着,却也只能看着,因为他用出了全力,都留不下对方。
更甚至,对方的三棍,彻底打醒了他,将他的心态又打回到了六十年前的那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