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诚,永远是最有力的武器。
这一番话说出来,哪怕是宁天风,也是被听得动容了。
这孩子,已将这里当成家了!
曹浪的真正身份,他没在乎过。
因为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真收弟子。
带曹浪回来,也只是为了敷衍某些人说东霞峰没弟子而已。
可现在,曹浪将这里当成家,偏偏他还如此的优秀。
若强行赶走他,宁天风不但有些不舍,也不愿割断彼此之间的这份缘分。
“若是六十年前,你遇到我,那或许就是另一番光景了。”宁天风发出感慨。
曹浪腹诽,六十年前,您老舔得鲁音苒鲁千休这对姐弟俩舔到飞起,我就算遇到你,也没用啊。
嘴上却是笑着说道:“先生,六十年前,我还没生呢。”
宁天风叹道:“所以,这叫造化弄人。”
曹浪纠正道:“先生这样想,未免悲观了些;这六十年来我虽然不知道先生经历了什么,但我想说若没有这六十多年来的经历,我也未必能跟先生偶遇。这世间有因才有果,有果必有因,冥冥之中命运安排我在这个时候碰上先生,那就是命数,而不是什么造化弄人。”
“命数?”
宁天风沉吟良久,随后喟叹着说道:“好一个命数,或许真如你所说,我若没有这六十年的经历,产生不了因,今日也就结不成这个果。”
说着,宁天风从水潭边站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离魂散的缘故,刚站起来的他身形摇晃,看起来就像是要摔倒一样。
宁天风立马扶着石桌,他眼皮连连惊跳。
这酒不对劲!
他此刻深深地是确认了。
曹浪见他这样子,本想关切一下。
可下一秒,他就看到宁天风手指发光,接着宁天风自点穴道,内劲在他体内循环一周天,他蓦然张开嘴巴,一口黑色的血被他喷射了出来。
曹浪惊讶地看着他,从即时状态里他能看到,之前的宁天风是中毒状态,但此刻随着黑血被喷出来,他的中毒状态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老登也真是有点东西。’
不愧是六十年前太阴无极宗里最出风头的男人!
宁天风站在水潭边,久久没说话。
几乎是站了有二十多分钟,
他不说话,曹浪也没做声。
直到半个小时之后,宁天风自嘲地笑了一声,幽幽自语:“可笑,我宁天风真是可笑,真是天底下最为可笑之人。”
自嘲之后,他扭转身来,整个人好似换了一身气质。
身影一晃之下,他如移形换位一般,就闪烁到了曹浪的身边,拍着他的肩膀:“小子,火系修为,如今是何境界?”
曹浪也不瞒他,体内的天魔影衣撤开,他实言相告:“筑基中期。”
宁天风眉头一皱,然后抓着曹浪的手,探了探脉搏:“怎么可能这么快?”
正常修炼,绝对不可能这么快。
曹浪本想说自己炼了魔宗的夺精术,但又想着自己若这么说,肯定要被他骂。
宁天风虽然不是他的长辈,与他没有血缘关系。
但毫无疑问的,宁天风对他期望很高。
尤其是刚刚他说出把太阴无极宗当成家了之后,宁天风才有了后续的举动。
原本的宁天风,已经无牵无挂,宁愿接受毒酒,宁愿死在她手里,也不愿去怀疑那个女人,想着自己若是死了,反而也是一种解脱。
可现在,曹浪的优秀,让他有了另一种期待。
他看着曹浪,宛若看着年轻时候的自己。
“先生,有个事,其实我一直瞒着你。”曹浪忽然垂下头。
火鸟的事,他本想一直隐瞒的。
但宁天风对他,实实在在是真的好。
而且他现在也有说真话的依仗。
以前不敢说,怕被拿捏。
但现在,就算有问题,他天魔影衣只要穿上,想走随时能走。
“瞒着我?既然一开始决定瞒着我,现在也不必告诉我。”宁天风无所谓,也并不好奇。
“但我还是想告诉先生。”
曹浪拉着他的手,说道:“请先生感应我的火系丹田。”
宁天风见他如此郑重,于是也顺着他的意思,将一道神念观测起他的火系丹田来。
这时,曹浪主动驱使之下,火系丹田之中忽然就有一只浑身火焰的飞鸟,振翅而出。
火鸟出现,带起滔天火焰,炽热的火浪,甚为惊人。
宁天风可是东霞峰的传承者,他一眼就看出了关键,颤抖的声音,脱口就喊了一句:“火相传承?”
曹浪点头:“没错,先生,正是火相传承。”
宁天风收回了手,踉跄地跌退了几步,不敢置信地看着曹浪。
良久,
他发出哈哈大笑的声音,笑得癫狂,笑得声嘶力竭。
曹浪看着他这奇怪的反应,忙问道:“先生,你可好奇我是从哪里得到火相传承的?”
宁天风一阵狂笑之后,对他伸出手,做出打断的手势:“不必告诉我,火相传承既然落到你手里,这就该是你的。”
他说得果断。
并且他此时的即时状态是——【开心、激动,由衷庆幸】
曹浪也是由心底,敬佩起他来。
‘果然宁先生是个光明磊落之人。’
太阴无极宗里无数人都想得到火相传承,
结果他对于曹浪得到火相传承既不嫉妒,也不好奇,反而是开心、激动、由衷庆幸。
这还不能说明他的为人?
“所以,你的火系修为,是沾了火相传承的光?”宁天风问他。
“对。”
“火相传承,失传了数百年,你可知道?”
“知道。”
“很好,除了我之外,此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未到金丹之前,也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显露,可记住了?”
“记住了。”
“好。”宁天风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宁天风的亲传弟子,我当年没活出个人样来,但你,我希望你能走得比我更远、更高、更强!”
曹浪听了这话,就地行了个师徒叩拜礼。
宁天风虽只是金丹期,而且金丹都碎裂了。
若按照他的修行进程,很快就会超过宁天风了。
但俗话说,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
就宁天风这份心、这份情、这份恩,当他师父,绰绰有余。
因此,曹浪对他行礼,也是心甘情愿。
“你在东霞峰等着,老夫这就去为你讨要该有的奖励去。”
其实这次猎魔行动出了这么大的事,奖励不奖励的,曹浪也无所谓了,只要事后罪名别沾到自己身上,他觉得就行了。
反正他这次收获巨大,也不稀罕那些宗门奖励。
可宁天风却说道:“该是你的,一样都不能少给,谁要是少给,老夫今天必掀翻他的门户。”
说完,他身影闪烁,只是虚空一步,就从东霞峰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