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低沉的嗓音在体验室里荡开。
他松开田曦儿的手。转过身，拿起玻璃操作台上的一瓶廉价广藿香精油。
旁边。
那位穿着白大褂的法国调香师，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是香奈儿总部的首席调香顾问，皮埃尔。这间体验室里的每一滴香精，都是他精挑细选的昂贵原料。
皮埃尔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
目光从林野那件洗得发白的老头衫上扫过，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冷笑。
“monsieur（先生）。”
皮埃尔操着带点口音的中文，大步走上前。伸手想要夺走林野手里的精油瓶。
“香水调配是一门严谨的科学！是上帝赐予法兰西的艺术！你连最基本的试管和量杯都不用，这是在制造毒药！”
林野手腕微偏。
精油瓶在指尖转了个圈，轻松避开皮埃尔的手。
“吵。”
林野眼皮都没抬一下。
“做个除味剂而已。要什么量杯。”
皮埃尔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白大褂下的领带都歪了。
“狂妄的门外汉！香精的分子结构一旦比例失衡，散发出来的味道会比下水道还要恶臭！”
直播间里的网友懂行，弹幕迅速滚动。
【皮埃尔可是拿过全球香水界奥斯卡‘菲菲奖’的大佬！林神这回碰到硬茬了。】
【调香确实需要精确到毫克。林神连滴管都不拿，直接拿瓶子倒？】
【坐等翻车。做饭下棋他行，这种纯靠天赋和精密计算的化学实验，真不是闹着玩的。】
田曦儿站在林野身后。
她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化学名词。但她听得懂那个老外的嘲讽。
小丫头往前跨出半步。
双手抓住林野的衣摆，水汪汪的眼睛瞪着皮埃尔。
“你管他怎么配。他调成什么样我都喜欢闻。”
声音清脆。护短的意味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林野喉结滚了一下。
他侧过头。大掌落在她单薄的肩头上，轻轻拍了两下。
“站远点。当心溅到衣服上。”
田曦儿乖乖往后退了一步。
视线却死死黏在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脚尖在木地板上蹭着，唇角往上扬起。
林野收回手。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悄然启动。
【叮！检测到宿主进入调香场景。】
【被动技能：神级嗅觉、世纪炼香术，已激活。】
林野拿起三个不同的基础精油瓶。
没有使用任何精密仪器。
他直接拔掉木塞。右手同时夹住三个瓶口，手腕倾斜。
“滴答。”
三股不同颜色的液体，同时落进面前的玻璃烧杯里。
速度之快，全凭肌肉记忆和逆天的嗅觉本能切断流速。
皮埃尔双手抓着头发，大声咆哮。
“疯了！你把广藿香、雪松和柑橘混在一起？那是相冲的香调！会产生刺鼻的酸臭味！”
林野没理他。
他目光扫过窗台。那里放着一个用来装饰的花瓶，插着几朵路边采来的不知名紫色野花。
长臂一探。
林野摘下两片紫色花瓣。放在粗糙的掌心里。
大拇指用力一碾。
绿色的汁液混着紫色的花汁，顺着掌心纹理，滴入玻璃烧杯。
“野花汁液？全是杂质！这杯东西彻底毁了！”
皮埃尔彻底放弃了阻拦。他冷笑着退后，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华夏人出丑。
林野拿起一根玻璃棒。
在烧杯里随意搅动了两圈。
原本浑浊的液体，在融入野花汁液的瞬间，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颜色迅速褪去，变成了一汪清透纯净的淡金。
“咔哒。”
林野放下玻璃棒。
他拿起桌上的一根白色试香纸。探入烧杯，蘸取了一滴淡金色的液体。
手腕轻晃。
那滴液体在试香纸上晕开。
三秒钟。
仅仅三秒钟。
一股前所未闻的香气，像一场悄无声息的飓风，瞬间席卷了整间封闭的调香室。
没有刺鼻的酒精味。没有刻意营造的甜腻。
初闻。是清晨森林里带着露水的雪松，清冽，干净。
再闻。一股成熟水蜜桃的甘甜，混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狂野荷尔蒙气息，直接凿穿了人类的嗅觉神经。
这是一种能瞬间击中大脑多巴胺分泌区的奇特幽香。
直击灵魂。霸道，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皮埃尔脸上的冷笑凝固了。
他吸了吸鼻子。
湛蓝色的瞳孔骤然放大。眼白里瞬间布满红血丝。
“当啷。”
他胸前口袋里的金丝钢笔掉在地板上。
皮埃尔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实木地板上。
他双手死死撑着地面，像一条缺氧的鱼，拼命抽动着鼻子。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中的香味。
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这……这是什么味道……”
皮埃尔的声音打着颤。他跪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前挪动，试图靠近林野手里那根试香纸。
“前中后调完美融合。没有边界……这打破了香水界的调香定律！”
皮埃尔仰起头，看着林野的眼神，像个疯狂的朝圣者。
他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粗重喘息。
直播间的弹幕池，卡顿了足足十秒。
【跪了？这就跪了？】
【皮埃尔刚才不是还说那是毒药吗！现在怎么像个瘾君子一样趴在地上吸气啊！】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味道？隔着屏幕我都想闻一闻了！】
【林神：随便勾兑一下。打碎你们百年香水界的天花板。】
林野拿着试香纸。
他低头闻了一下，眉头微挑。
“还行。凑合能闻。”
他转过身。走到田曦儿面前。
将那根试香纸轻轻塞进她牛仔外套的上衣口袋里。
距离拉近。
那股致命的幽香，混着男人身上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将田曦儿包裹。
田曦儿呼吸一滞。
心跳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作响。双腿微微发软，她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林野的老头衫下摆。
她仰起头，水润的眼眸变得有些迷离。
脸颊上的红晕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看着男人的下颌线，脑子里那些理智的弦一根根崩断。
只想靠他更近一点。
林野察觉到她的异样。
低头，看着小丫头泛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
他猛地意识到，刚才随便加进去的那两片野花，可能催化出了某种不得了的化学反应。
这味道，有点上头。
他反手扣住田曦儿的手腕。
正准备带她离开这间闷热的屋子。
突然。
半掩的玻璃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高跟鞋踩地声。
刚才林野调香时，体验室的后窗没有关紧。
那一缕奇特的幽香，顺着夜风，飘出了窗外。飘进了正在红毯上闹事的超模和女明星群里。
走廊里。
几十个身材火辣、穿着清凉的高定礼服的女人，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她们的鼻子在空气中抽动。
那股直击多巴胺的荷尔蒙奇香，像一根看不见的锁链，死死勾住了她们的神经。
海伦光着脚。
她那双原本高傲的绿眸，此刻布满了狂热与迷离。
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是L大师的味道……”
海伦呢喃出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渴望。
身后的那些女明星，平时端着的架子全碎了。
她们像失去了理智的丧尸，踢掉脚下的高跟鞋。红着眼眶，循着那股致命的香味，疯狂地涌入走廊。
“砰！”
调香室的玻璃大门，被一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猛地拍上。
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林野转过头。
门外，黑压压的一片。
几十张绝美的脸庞紧紧贴在玻璃门上。她们的眼神里没有理智，只有最原始的饥渴与疯狂。
“林野！”
“把门打开！让我进去！”
女人们尖厉嘶哑的喊声穿透玻璃。
一只接一只的手拍打在门上。门框四周的螺丝开始松动，石灰簌簌往下掉。
这群女人彻底失控了。
林野眼皮一跳。
他看着外面那群眼冒绿光、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的女人。一向冷硬的心脏，破天荒地漏跳了一拍。
“麻烦大了。”
他低骂了一声。
大掌一捞，直接搂住田曦儿的纤腰。将她整个人扣进怀里。
“哗啦——！”
玻璃大门在几十个女人的推挤下，轰然碎裂。玻璃渣溅了一地。
一群失去理智的超模和女明星，踩着玻璃碎片，疯狂地朝着林野涌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