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弟子看到是个六岁的小孩,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把那个装着剧毒粉末的微型玻璃瓶迅速揣进兜里,扯出一个假得让人发毛的笑脸。
“小朋友,这里是病房,不能乱跑哦。叔叔给你个糖吃。”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凑过去,那只戴着橡胶手套的大手已经张开,企图一把捂住小男孩的嘴。
只要把这小鬼拖进旁边的杂物间弄晕,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然而,对面的陆悬壶不仅没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小家伙站在原地,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透过黑框眼镜,死死盯着那个还在晃荡的输液袋。
陆悬壶没有接他的糖。
他抬起肉乎乎的小手,指着床头的输液袋,奶声奶气,却像利剑般一针见血地开口。
“叔叔,你刚才往里面放了夹竹桃提取物,对吧?”
此话一出!
年轻弟子吓得魂飞魄散,感觉像是大白天活见了鬼!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声音直接劈了叉,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保洁服。
一个六岁的奶娃娃,怎么可能一眼就看穿金针门的秘制毒药?!这可是无色无味、溶于水后连仪器都很难立刻查出来的剧毒!
“我没胡说。空气里有苦杏仁和焦叶的味道,那是洋金花和生附子碎屑混合的特殊气味。”
陆悬壶条理清晰地报出了毒药的成分,像个老练的主任医师在查房。
“你这小杂种!找死!”
年轻弟子彻底撕破了脸皮,眼底凶光毕露。
他一个饿虎扑食,张开大手就朝陆悬壶抓了过去。
面对扑过来的成年壮汉。
陆悬壶不仅没慌,反而从兜里掏出一根还没拆包装的草莓味棒棒糖。
他矮身一钻,像一条滑溜的泥鳅,直接从病床底下的死角穿到了另一侧。
年轻弟子扑了个空,膝盖狠狠撞在铁床架上,疼得龇牙咧嘴。
就在钻出来的瞬间。
陆悬壶高高举起那根棒棒糖。
没有任何犹豫。
小手极其精准地将棒棒糖那根硬塑料棒,死死卡在了点滴架的输液管调节阀上!
“咔哒!”
调节阀被棒棒糖强行顶死。
原本一滴滴往下掉的毒液,瞬间停止了流淌!输液通道被强行物理切断。
同时。
陆悬壶的另一只小手,果断地按响了病床床头的红色紧急呼叫铃!
“铃铃铃——!”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重症监护区。
“臭小子!我宰了你!”
年轻弟子急红了眼,顾不上膝盖的剧痛,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去掐陆悬壶的脖子。
“砰——!”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
“谁敢在特需中心撒野!”
李锐带着两名五大三粗的安保人员,宛如神兵天降般冲了进来。
他原本在护士站查房,听到警报声不到十秒钟就赶到了现场。
看到一个穿着保洁服的男人正要去掐陆悬壶,李锐眼珠子都红了。
“卧槽!给我按住他!”
两名安保人员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年轻弟子还没来得及还手,就被直接一个过肩摔放倒在地。
“咔嚓”一声,两条胳膊被死死反剪在背后,脸重重地砸在冰冷的瓷砖上。
“李锐叔叔,他不是保洁,他在点滴里下毒。”
陆悬壶站在病床边,推了推黑框眼镜,指着被按在地上的年轻弟子。
李锐吓了一大跳,赶紧凑过去看那袋生理盐水。
透明的液体里,确实漂浮着一丝极难察觉的乳白色絮状物。再看输液管的调节阀,竟然被一根棒棒糖给死死卡住了!
这波逆天的微操,看得李锐目瞪口呆。
“小祖宗,你这鼻子比生化探测仪还灵啊!”
李锐赶紧拔掉老干部手背上的滞留针,确认毒液没有滴进血管,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地上的年轻弟子还在拼命挣扎,恶狠狠地大叫。
“放开我!你们血口喷人!我是新来的保洁,我就是进来换个垃圾袋,这小兔崽子胡说八道!”
他知道只要死不承认,没有证据,医院也拿他没办法。
“你还嘴硬?”
陆悬壶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六岁的小孩,身上竟然透出了一股跟他老子陆峥如出一辙的修罗气场。
陆悬壶逻辑清晰地指向他戴着橡胶手套的右手。
“夹竹桃提取物的粉末很细,你倒进加药口的时候,一定会沾在手套上。”
小家伙奶声奶气,却字字诛心。
“你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橡胶缝隙里,现在还有白色的粉末残留。”
“那是强心苷类毒素。只要拿去化验室一测,你就是蓄意谋杀。”
年轻弟子听到这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套,那里确实沾着极其细微的白色药粉!
这小鬼,不仅鼻子灵,连微观侦察的本事都这么恐怖?!
“还不止这些。”
陆悬壶伸出小手,一把扯开年轻弟子保洁服的领口。
里面,露出了金针门标志性的青色长袍衣领。
“你是早上在广场上,被我爸爸骂走的那些‘老古董’里的人。”
陆悬壶撇了撇嘴,满眼不屑。
“医术比不过,就跑来下毒害人。真丢中医的脸。”
铁证如山,身份暴露!
年轻弟子彻底瘫软在地上,停止了挣扎。
他满脸绝望地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六岁的小怪物,心理防线轰然崩塌。
这特么是人类生出来的孩子吗?智商简直是被按在地上全方位降维碾压啊!
李锐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在内鬼的肚子上。
“草泥马的金针门!敢在老子的地盘玩阴的!”
他转头冲安保人员大吼:“把这畜生给我绑结实了!连同这袋毒药一起,马上送去给师父!”
几分钟后。
特需中心门诊大楼外的广场上。
金针门的大长老和孙老太爷还没走远,正灰溜溜地准备上大巴车。
“大长老,您交代的事情,阿木能办好吗?”一个弟子小声问。
大长老咬着牙,满脸阴毒。
“放心,阿木手脚最麻利。陆峥那小子今天出尽了风头,老夫倒要看看,等里面那个老干部心脏骤停死在病床上,他拿什么向京城交代!”
话音刚落。
“砰!”
特需中心的大玻璃门被人猛地推开。
那个名叫阿木的年轻弟子,像个破布口袋一样,被两名保安直接扔出了门外,重重地砸在金针门大巴车的轮胎旁。
阿木被捆得像个粽子,满脸是血,狼狈不堪。
大长老和孙老太爷看到这一幕,脸上的阴毒笑容瞬间僵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紧接着。
陆峥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旧白大褂,大步流星地从大厅里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那袋混合了毒药的生理盐水,深邃的眼眸里,燃起了一股足以焚天灭地的修罗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