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过是初中物理课本上的摩擦生热,外加一点肌肉痉挛产生的静电罢了。”
李锐的声音通过保安队长手里的扩音喇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门诊广场。
原本还在疯狂欢呼的金针门弟子,就像被集体掐住了脖子的公鸭,欢呼声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了一瞬。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哗然。
“放屁!”
大长老气得跳脚,指着李锐破口大骂。
“黄口小儿,你懂什么!老太爷这是以气御针,用纯正的丹田真气透过金针导入病人体内,驱散寒邪!你竟敢用什么初中物理来侮辱我门绝学!”
正在施针的孙老太爷也是气得胡子直翘,手里捻针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
他怒视着李锐,大口喘着粗气。
“无知竖子!老夫行医大半辈子,第一次听说烧山火是摩擦生热的!你这异端学说,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锐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理科生特有的从容冷笑。
他没有理会这帮神棍的无能狂怒,而是举起手里那根接了导线的普通不锈钢针,大声向全场围观的老百姓科普。
“大家别被他们那些玄乎其玄的词儿给骗了。”
李锐指着左边担架上那个喊着膝盖发热的病人。
“你们看这位老太爷的手法。他用大拇指和食指紧紧捏住针柄,以极高的频率进行上下提插和旋转。”
李锐一针见血地指出核心破绽。
“金针刺入肌肉组织深处。高频的捻转,必然会带动针体与肌筋膜产生剧烈的物理摩擦!”
他提高音量,声音透着现代科学的严谨与穿透力。
“物理常识告诉我们,摩擦就会生热。这股热量通过金属针体传导到病人的皮肤和肌肉上,病人当然会感觉到烫!”
围观的群众听得一愣一愣的,不少人开始点头。
“哎,大夫说得有道理啊,这不就是钻木取火的原理吗?”
孙老太爷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硬撑着大吼。
“一派胡言!那病人体内感觉到的那股流窜的‘热流’又作何解释?那分明是老夫的真气在游走!”
“什么真气,那是静电!”
李锐毫不留情地撕碎了他最后一层伪装。
“人体的细胞膜内外,本身就存在微弱的电位差。您那种粗暴的高频搓针,严重刺激了局部神经末梢,导致肌肉纤维发生微小的痉挛。”
“神经兴奋加上摩擦产生的静电,在病人的感知里,就是一股所谓的‘热流’!”
李锐放下手里的针,目光锐利地盯着脸色已经发白的大长老。
“这种热,只停留在表皮和浅层肌肉,根本无法深入到已经坏死的软骨和滑膜腔内部。除了让病人觉得烫一下,对疏通堵塞的微血管没有半点实质性的治疗作用。”
“所以,这不叫治病。这叫变魔术忽悠人。”
轰!
李锐这番条理清晰、毫无破绽的科学解构,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接把金针门五百年来引以为傲的“烧山火”给开膛破肚了。
那些被他们奉为神明、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内功玄学。
在现代医学生眼里,就是一堆可以被量化、被解释的底层物理反应。
金针门的上百名弟子听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他们从小就被灌输气功理论,每天苦练所谓的内力。结果现在告诉他们,这只是一场低级的静电摩擦表演?
信仰崩塌的感觉,让这群长袍弟子全都成了霜打的茄子。
坐在椅子上的陆峥,端起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眼底闪过一抹欣慰的笑意。
对付这种装神弄鬼的门阀,就得用最硬核的科学逻辑,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强词夺理!”
孙老太爷感觉自己一辈子的名声都要毁于一旦了,气得声音直哆嗦。
他指着自己担架上那个因为“发热”而面色潮红的病人。
“就算你说破天,老夫的烧山火已经让病人的寒痹有所缓解!而你呢?拿个破仪器站在那里光说不练!”
老太爷咬牙切齿地盯着李锐。
“有本事,你让你的病人也站起来走两步!”
“如您所愿。”
李锐收起嘲讽的笑容,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严肃。
他没有再废话,直接按下了微型高频脉冲仪的启动旋钮。
“滴——”
脉冲仪亮起幽蓝色的指示灯,微不可察的电流顺着导线,注入了不锈钢毫针的尾部。
右侧担架上。
那个膝盖严重肿胀紫黑的中年男人,本来疼得直冒冷汗。
当脉冲仪启动的瞬间,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夫!我……我的骨头里好像有东西在钻!”
病人惊呼出声,但他并没有感觉到那种表面火烤的热度。
而是感觉到一种极其深沉、仿佛从骨髓里透出来的酥麻感,顺着膝盖的关节缝隙,正在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李锐推了推眼镜,手指轻轻捏住毫针的末端。
他不搓,也不提插,只是极其细微地调整着针尖的角度。
这是脱胎于陆峥《鬼门十三针》的三指捻转法,结合现代生物电控制的巅峰微操。
“您刚才说我这叫旁门左道?”
李锐看着孙老太爷,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锤。
“老太爷,您那靠摩擦产生的静电,频率杂乱无章,根本进不了滑膜腔。”
“而我这台脉冲仪,输出的生物电频率是经过超级计算机精准测算的15.7赫兹。这刚好是受损细胞膜离子通道的共振频率。”
李锐手腕一沉。
“它不需要靠发热来欺骗神经。它能直接打通堵塞的微血管,激活那些因为缺血而坏死的滑膜组织!”
随着李锐的话音落下。
奇迹,在所有人的肉眼前发生了。
右侧担架上那个病人的膝盖,原本像馒头一样高高肿起、布满紫黑色淤血。
此刻,在生物电的持续刺激下。
那些淤积的坏死血液,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原本紫黑色的皮肤,正在一点点恢复正常的肉色。
肿胀的关节腔仿佛被打开了排水阀,积液正在被重新激活的淋巴系统快速吸收。
“消肿了!天呐!真的消肿了!”
围观的人群里爆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叫声。
就连举着手机直播的网红,都把镜头快怼到病人的膝盖上了,生怕错过这一幕神迹。
十分钟。
仅仅过了十分钟。
李锐关掉脉冲仪,干脆利落地拔出了那根不锈钢毫针。
他把导线收好,重新揣回白大褂的口袋里。
而左侧担架上,孙老太爷累得满头大汗,依然在那拼命地搓着金针。
他的病人虽然喊着热,但膝盖的肿胀和紫黑色,根本没有半点消退的迹象。
残酷的对比,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整个金针门所有人的脸上。
李锐退后半步,看着右侧担架上的病人。
他伸出一只手,语气温和却透着绝对的自信。
“大叔,别躺着了。试试看,能不能站起来。”
那名患有重度风湿关节坏死的病人,愣了一下。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握住李锐的手腕。
咬紧牙关,试探性地将那条多年无法伸直的右腿,缓缓放到了地上。
“老太爷,您看好了。这才叫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