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李锐和安保处。把大门打开。让他们进来。”
陆峥的话音刚落,人已经走出了院长办公室。
白大褂的下摆带起一阵冷风,深邃的眼眸里燃起了一抹修罗般的煞气。
老赵赶紧掏出对讲机,一边擦汗一边小跑着跟上。
“各单位注意!放行!让门口那帮穿大褂的进广场,保安队拉警戒线,保护好就医的群众!”
此时。
江州特需中心大门外,已经被几十辆租来的豪华大巴车堵了个水泄不通。
刺耳的喇叭声响成一片。
上百名穿着统一青色长袍的年轻人,从大巴车上鱼贯而下。
他们手里虽然没拿武器,但一个个昂首挺胸,脸上带着那种高人一等的傲慢。仿佛不是来闹事的,而是来巡视领地的贵族。
在人群正中央。
一辆经过改装的黑色埃尔法商务车车门缓缓拉开。
四个强壮的弟子,用一副红木滑竿,稳稳地抬下了一个干瘪的老头。
这老头看年纪至少快九十了。
满脸的老年斑,稀疏的白头发在头顶盘了个道士一样的发髻。手里杵着一根油光水滑的龙头拐杖。
这正是金针门的老太爷,隐世医门里辈分最高的老祖宗,孙十针。
旁边跟着的,是脸色惨白、嘴角还带着血迹的大长老,以及鼻青脸肿、戴着手铐刚被保释出来的少主孙百草。
“爷爷!您可得替我做主啊!”
孙百草指着自己的脸,凑在滑竿旁哭唧唧地告状。
“那个陆峥不仅把我打成这样,还把咱们家的金针给折断了。他这是在打咱们金针门五百年的脸!”
“废物东西,闭嘴!”
孙老太爷眼皮微抬,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阴毒的光。
“今日老夫出关,不是为了你这几巴掌。是为了咱们金针门在京城的香火和财路。”
他握紧了手里的龙头拐杖,狠狠地敲在红木滑竿的扶手上。
“断我药脉,毁我声誉。这江州一院,今天必须给个交代!”
特需中心的电动伸缩门缓缓打开。
上百名长袍弟子立刻簇拥着孙老太爷的滑竿,浩浩荡荡地涌进了门诊广场。
这副如同封建帮派游街的阵势,立刻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来看病的患者和家属们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又害怕地指指点点。
甚至有几个网红,直接举起手机开启了现场直播。
“陆峥!你这个缩头乌龟!给我滚出来!”
大长老手里拿着一个红白相间的大喇叭,站在滑竿前,冲着门诊大楼声嘶力竭地吼叫。
“毁谤古法名方,用大棚残次品糊弄百姓!你就是个欺世盗名、数典忘祖的败类!”
大喇叭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陆峥滚出来!向传统中医谢罪!”
上百名长袍弟子跟着齐声大喊。整齐划一的口号,显然是经过精心排练的。
李锐带着几十名全副武装的保安,迅速在大楼门口拉起了一道人墙。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气得脸色铁青。
这帮神棍,医术比不过就玩群殴,这特么哪像个大夫,简直是一群泼皮无赖!
“再敢往前一步,警棍伺候!”
保安队长抽出黑色的防暴棍,恶狠狠地盯着前面那几个长袍弟子。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的时候。
“让他喊。大清早亡了,难得还能听到这种出土文物发声。”
一道冷冽而平缓的声音,从门诊大楼的玻璃门后传出。
声音不大,却没有用任何扩音设备。却清晰地盖过了大喇叭的杂音,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人群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自动向两侧分开。
陆峥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从大厅里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
阳光打在他挺拔的身躯上。
他没有带任何保镖,就这么一个人,闲庭信步般走下台阶。
深邃的目光扫过那一百多名穿着长袍的弟子,最终落在了红木滑竿上的孙老太爷身上。
那种久居上位、主宰生死的强大气场。
瞬间压过了这群人刻意营造出来的嚣张气焰。
就连拿着大喇叭的大长老,被陆峥看了一眼,也觉得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陆峥!”
孙百草一看到他,吓得往后躲,但还是色厉内荏地叫嚣。
“我爷爷来了!你这野路子还不赶紧磕头认错!”
陆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走到警戒线前,站定。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滑竿上的孙老太爷。
“出门还让人抬着。腿断了?还是帕金森晚期走不动路了?”
陆峥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一张嘴就没留任何情面。
“要是病了就去挂号。虽然我们江州特需中心不收垃圾,但看在你是残障人士的份上,我可以让急诊科给你加个塞。”
“噗嗤!”
围观的几个病患家属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李锐和安保人员也是死死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放肆!你这黄口小儿!”
孙老太爷气得胡子倒竖,手里的龙头拐杖在滑竿上砸得砰砰作响。
他活了快九十年,在京城哪个达官贵人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的叫一声“孙老”。
今天竟然被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当众嘲讽是残障人士!
老太爷在弟子的搀扶下,颤巍巍地从滑竿上站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陆峥,浑浊的眼里满是怨毒。
“陆峥,你休要猖狂。老夫今日不是来跟你逞口舌之利的。”
孙老太爷拄着拐杖,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姿态。
“你那本《现代微观解剖与生物电控制学》,将中医神圣的气血理论,强行用西方那些冷冰冰的电学解释。这是对老祖宗五百年传承的侮辱!”
他伸出枯槁的手指,指着陆峥。
“你用温室大棚催熟出来的破草,冒充野生极品药材。更是坏了中医‘道地’的规矩!”
“老夫今天,要代表传统医门,向你讨个公道!”
“公道?”
陆峥轻笑出声,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刺骨。
“你们把含有致死量重金属的毒药卖出一百万天价,叫公道?”
“你们垄断野生药材,眼睁睁看着癌症病人断药等死,叫规矩?”
陆峥往前迈了一步。
那股修罗般的杀气,直接让前排的几个长袍弟子吓得倒退。
“你们这帮封建残余。打着老祖宗的旗号招摇撞骗。医术没学到家,倒是把吸血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
陆峥的声音掷地有声,宛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所有金针门人的脸上。
“少在我这儿倚老卖老。有屁快放。”
孙老太爷被骂得胸口剧烈起伏,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好!好你个狂妄的竖子!”
他咬着后槽牙,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大声咆哮。
“既然你执迷不悟。老夫今日,就用我金针门失传百年的‘烧山火’针法,跟你来一场公开的医术对决!”
老太爷环视四周,用大喇叭宣告。
“如果是你输了,我要你当着全国媒体的面,烧了你那本破书!立刻关闭你的温室大棚!”
围观的群众一片哗然。
失传百年的“烧山火”?这名字听起来就跟武侠小说里的绝招一样玄乎。
陆峥听完,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双手重新插回白大褂的口袋里,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不屑。
“烧山火?拿几根破针搓热了就当绝技?”
陆峥侧过身,冲着站在后面的李锐招了招手。
“李锐,你来。把你昨晚看的那本教材的第三章,现场给这位老太爷演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