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是脑子里进了裹脚布的水。”
断成两截的金针砸在孙百草油头粉面的脸上,弹落进泥水里。
那两个原本举着手机直播的妖艳女孩,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手机“啪嗒”掉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孙百草捂着高高肿起的左脸,整个人都懵了。
他可是京城金针门的第七代单传少主!从小锦衣玉食,走到哪都有达官贵人捧着。
在他们那个隐世圈子里,谁敢碰他一根汗毛?
今天,竟然在江州的高架桥上,被一个穿着灰不溜秋休闲服的野医生,当着美女的面抽了个大嘴巴!
“你……你敢打我?”
孙百草颤抖着手指着陆峥,眼珠子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充血。
“我爷爷是金针门掌门!你这个野路子庸医,你这是在侮辱我们五百年的纯正传承!你死定了!”
“传承?”
陆峥冷笑一声,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他站直身子,指着旁边那辆翻覆的白色小轿车。
车里那个被竹签刺穿胸腔排气的伤者,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虽然虚弱,但脸上的紫青色已经明显消退了。
“你管拿着金针乱捅叫传承?那我还真得替你们老祖宗清理一下门户。”
陆峥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这股带着血雨腥风修罗气场,直接压得孙百草喘不过气来。
“你刚才说,你要扎他的神封穴,用你们孙家的什么纯阳之气护住心脉?”
陆峥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神里满是降维打击的不屑。
“伤者方向盘重击胸骨,导致了张力性气胸并发心包积液。他的心包膜现在肿得像个气球,距离表皮不到两厘米。”
陆峥的声音冷冽如冰,字字如刀,直接把孙百草那层玄学的外衣扒了个精光。
“你那根金针长三寸。一针盲扎下去,不仅刺不中你所谓的穴位,反而会直接穿透他肿胀的心包膜!”
“到时候心包破裂,大出血。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孙百草脸色一白,张着嘴反驳:“胡说八道!我这是古法……”
“古法个屁!”
陆峥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声音在夜风中掷地有声。
“中医的经络是活的,是细胞膜内外离子通道开合产生的电位差。你连最基础的现代解剖结构都搞不清楚,拿几句古书里的顺口溜就敢出来治病?”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坐在地上的孙百草。
“这种闭门造车、草菅人命的做派,就是一帮还留着封建辫子的余孽。”
理科生暴打神棍。
没有任何玄乎其玄的招式,只有最严谨的科学逻辑和绝对的实力碾压。
孙百草被骂得狗血淋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引以为傲的“金针世家”名头,在这个男人嘴里,竟然连个天桥底下的贴膜摊都不如。
但他根本找不到反驳的词,因为伤者现在的确在人家一根牙签的急救下,慢慢缓过来了。
“呜——呜——呜!”
就在这时,高架桥远处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两辆交警巡逻车和一辆120急救车,闪烁着红蓝警灯,呼啸着冲破夜幕赶到了现场。
急救车刚一停稳,李锐就提着急救箱从车上跳了下来。
“师父!”
李锐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事故现场中央的陆峥,赶紧带着几个护士跑过来。
他看了一眼那辆惨不忍睹的白车,又看了看伤者胸口插着的那根竹牙签,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的天,竹签盲穿刺排气?”
李锐推了推金丝眼镜,眼底满是狂热的崇拜。
“师父,您这微操简直神了!就算是我们在急诊室里,没个b超定位都不敢这么干!”
孙百草看到急救医生竟然对着这个打人的家伙叫“师父”,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指着陆峥,冲着刚下车的交警大声嚷嚷。
“警察同志!我要报警!这个人是个没有行医资格的骗子!他还动手打人,把我的脸都打肿了!”
孙百草捂着脸,仗着自己家里在京城的背景,嚣张气焰再次冒了出来。
交警皱了皱眉,快步走过来。
还没等交警开口询问。
一直坐在几十米外越野车里的林晚秋,推开车门走了过来。
她穿着居家的浅色针织衫,但身上那股统御千亿商业帝国的女王气场,瞬间镇住了全场。
“警察同志。”
林晚秋走到陆峥身边,声音清冷干练。
“这辆红色跑车逆行超速,全责肇事。我行车记录仪里有完整的视频证据,已经传给你们指挥中心了。”
她冷眼扫过孙百草,“至于打人。我只看到一个肇事逃逸、还企图用针扎死伤者的嫌疑人。我丈夫出于正当防卫,制止了他的谋杀行为。”
几句话,逻辑严密,直接把孙百草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你放屁!我是金针门少主!谁敢抓我!”孙百草气急败坏地跳脚。
带队的交警队长冷着脸掏出手铐。
“少主是吧?酒驾、逆行肇事、危害公共安全。别说你是少主,你就算是个王爷,今晚也得在局子里过夜!”
两个交警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干脆利落地把孙百草按在跑车的引擎盖上,直接上了背铐。
那两个妖艳女孩吓得花容失色,蹲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李锐指挥着护士,小心翼翼地把伤者抬上担架。
“师父,伤者生命体征稳住了。后续的胸腔闭式引流和肋骨固定,交给我们急诊科就行。”
陆峥点点头,随手拿过李锐递来的消毒湿巾,再次擦了擦手。
他看着被交警押上警车的孙百草,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就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医疗垃圾。
警车车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
孙百草死死盯着陆峥,歇斯底里地叫嚣。
“你敢打我!你给我等着!”
他满脸是血,狰狞地咆哮。
“我爷爷绝对不会放过你!金针门会让你这个野路子大夫在江州身败名裂!你死定了!”
陆峥拉开越野车的车门。
听到这句毫无新意的狠话,他甚至连头都没回。
只是在坐进副驾驶之前,冷冷地抛下了一句回敬。
“随时恭候。”
陆峥关上车门,隔着降下半截的车窗,语气里透着极致的狂傲。
“记得排队挂号。”
黑色越野车发动引擎,平稳地驶离了喧闹的事故现场。
留下孙百草在警车里无能狂怒。
第二天。
江州特需医疗研究中心,阳光明媚。
门诊大厅里依然是人头攒动,一切看似平静。
但在一楼导诊台前,却围着一群穿着极其惹眼的人。
七八个穿着青色长袍马褂的男人,排成一排。
他们手里没拿病历本,而是拿着几块雕刻着古篆字的木牌。
带头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山羊胡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正是京城金针门的大长老。
大长老把一块用红布包着的木质牌匾,重重地拍在导诊台的大理石台面上。
发出一声震耳的闷响。
苏小雅正拿着排班表,被这阵势吓了一跳。
“几位家属,看病请去叫号机排队,别在这拍桌子。”她皱着眉头提醒。
“看病?老夫是来看你们的笑话的!”
大长老冷哼一声,将红布一把扯下。
木牌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挑战战书”。
他摸着山羊胡子,声音洪亮地在门诊大厅里嚷嚷开来。
“去把那个叫陆峥的黄口小儿叫出来!打伤我金针门少主,还敢侮辱我们五百年传承!”
大长老眼神阴毒,气势凌人。
“三日之后,老夫倒要看看你这沽名钓誉之辈,拿什么跟我们五百年的底蕴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