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质疑我的医术还严重。”
陆峥的话音刚落,厨房里的气氛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没有穿白大褂,也没有戴无菌手套。
但当他握住那把主厨刀的瞬间,整个人就像是回到了那张熟悉的手术台前。
林晚秋端着红酒杯,靠在中岛台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案板上那块m9级和牛里脊,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筋膜。
做惠灵顿牛排,这层筋膜如果不处理干净,烤出来就会严重影响口感,嚼不烂。
普通的厨师通常会用剔骨刀一点点地往下削,费时又费力,还容易带走鲜嫩的瘦肉。
陆峥深吸一口气,《鬼门十三针》的特殊呼吸法在体内悄然流转。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
在那双堪比高倍显微镜的眼睛里,牛肉复杂的肌理走向、脂肪的分布,就像是人体错综复杂的血管网一样清晰。
“看着。”
陆峥低喝一声,左手轻轻按在牛肉的一端。
右手的主厨刀动了!
没有西餐厨师那种大开大合的劈砍。
陆峥用的是最标准的“持笔式”握刀法,大拇指和食指紧紧捏住刀背,中指作为轴心。
三指捻转法!
“哧——!”
极其细微的切割声响起。
刀锋以一个不可思议的三十度倾角,精准地刺入红色瘦肉与白色筋膜之间的那一丝微米级缝隙。
陆峥手腕发力,刀刃紧贴着筋膜下方,快如闪电地向前平推。
林晚秋的眼睛都瞪圆了。
她只看到一道银色的残影在牛肉表面掠过。
“哗啦。”
一块长达二十公分、薄如蝉翼的白色筋膜,被陆峥单手轻轻一挑,完整地从牛里脊上剥离下来。
这层筋膜上面,竟然连一丁点红色的肉丝都没有带走!
干净得令人发指!
“这……”林晚秋咽了口唾沫,惊讶得红酒都忘了喝。
“你确定是在做饭,不是在给它做心包剥离手术?”
“大道至简。解剖学和厨艺,在某种程度上是相通的。”
陆峥随手将筋膜扔进垃圾桶,将处理好的牛排撒上黑胡椒和海盐,放在一旁腌制。
接着,他拿起案板旁的一个熟透了的红番茄。
“接下来,给你表演个真活儿。”
陆峥把番茄固定在案板上。
他没有换小刀,依然是那把长长的主厨刀。
深邃的眸子死死锁定在番茄上。
刀光再次闪烁。
“唰唰唰!”
这一次,刀锋落下的速度快得只剩下一片炫目的银光。
没有任何汁水飞溅的声音,只有刀刃切开果肉时那种极其轻盈的“沙沙”声。
短短五秒钟。
陆峥放下主厨刀,拿起一块干净的毛巾擦了擦手。
案板上的那个红番茄,看起来竟然还是完好无损的。
林晚秋皱了皱眉,走上前去。
“你这切了跟没切一样啊?”
“你碰一下试试。”陆峥靠在灶台边,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
林晚秋半信半疑地伸出葱白的手指,在那个番茄上轻轻一推。
“哗啦——”
奇迹发生了!
那个原本看起来完整的番茄,瞬间像一副被推开的多米诺骨牌,顺滑地倒在了案板上。
几十片红色的番茄切片,整整齐齐地铺开。
林晚秋倒吸了一口冷气,凑近一看。
每一片番茄,都被切得薄如蝉翼!
薄到什么程度?甚至能透过红色的果肉,清晰地看清底下案板的木纹理!
更恐怖的是,切得这么薄,番茄内部那些丰富的水分竟然全被锁死在果肉里,案板上连一滴多余的红色汁水都没漏出来!
“上帝啊……”
林晚秋虽然不进厨房,但也知道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刀工。
“你这一刀下去,直接把细胞壁都给封死了?”
陆峥走过去,用刀面将番茄片铲起,行云流水地摆在一个精致的白瓷盘里。
“这叫肌肉记忆。”
他眼神里透着一股独孤求败的寂寞。
“当年在金三角,我就是靠着这手刀工,给毒枭切土豆丝,才混进了他们的核心厨房。否则早就被乱枪打死了。”
林晚秋看着眼前这个把顶级手术微操用在切菜上的男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陆大夫,你不去开米其林三星餐厅,简直是整个餐饮界的巨大损失。”
“米其林给不起我的出场费。我只做给林老板一个人吃。”
陆峥笑着系紧了围裙的带子。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厨房里充满了浓郁的黄油香气和烤肉的滋滋声。
陆峥将腌制好的牛排裹上酥皮,送进烤箱。
又用平底锅煎了鹅肝,配上熬得浓稠的黑松露蘑菇酱。
当一切准备就绪。
餐厅的巨型水晶灯被关掉。
长长的黄花梨餐桌中央,点燃了三支银质烛台里的香薰蜡烛。
摇曳的烛光,给这场迟到五年的蜜月大餐,蒙上了一层暧昧而浪漫的面纱。
陆峥穿着灰色居家服,像个最优雅的绅士,替林晚秋拉开椅子。
随后坐在她的对面,举起高脚杯。
“这五年,聚少离多。”
陆峥看着烛光下妻子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以后的每一天,我都在家给你做饭。”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林晚秋眼眶微热,举起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叮。”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在安静的餐厅里回荡。
林晚秋切下一块烤得金黄酥脆的惠灵顿牛排,送进嘴里。
酥皮的焦香混合着牛肉的鲜嫩多汁,在她味蕾上瞬间炸开。火候掌握得极其完美,三分熟,没有一丝血水,肉质鲜美得简直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太好吃了!”
林晚秋惊喜地睁大眼睛,“陆峥,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慢慢发掘,咱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陆峥笑着抿了一口红酒。
两人正享受着这难得的二人世界。
氛围刚刚好,眼神拉丝得几乎要擦出火花。
“砰!”
突然,庄园玄关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大医精诚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
一阵清脆稚嫩、却像小和尚念经一样的背书声,极其突兀地从门厅外传了进来。
陆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紧接着,两个背着蓝色和粉色小书包、穿着幼儿园制服的六岁萌娃,在两名黑衣保镖的护送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