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使看着这尊充满东方古韵的巨鼎,咽了口唾沫:“陆先生,您这是……”
陆峥没有回答。
他向后伸出右手,手指微微一勾。
楚天阔立刻会意,从工具箱里抽出一把用来雕刻高碳钢的特制钢錾和一把沉重的八角锤,稳稳地拍在陆峥掌心。
陆峥握住钢錾,转过身,面朝那尊还散发着炽热余温的青铜巨鼎。
他深吸了一口气。
《鬼门十三针》的真气顺着经脉疯狂涌入双臂,原本宽松的休闲夹克袖管,瞬间被贲张的肌肉撑得紧绷。
“叮!”
钢錾的尖端狠狠切入鼎身。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犹如金石裂帛,在偌大的门诊广场上空轰然炸响。
点点火星顺着錾子的边缘飞溅而出,落在陆峥的鞋面上,瞬间熄灭。
全场鸦雀无声。
不管是特使,还是几百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死死盯着陆峥的动作。
“当!当!当!”
八角锤有节奏地砸在錾尾。每一次敲击,都带着千钧之力。
陆峥没有看任何图纸,全凭胸中的一股气。
錾子在滚烫的青铜表面游走,犹如游龙戏水,铁画银钩。
短短十分钟。
伴随着最后一声沉闷的敲击,陆峥收起锤子,随手将钢錾扔在地上。
“当啷”一声脆响,唤醒了呆滞的众人。
陆峥转过身,让开了视线。
鼎身正中央。
八个龙飞凤舞、深达半寸的篆体大字,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幽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大医精诚,天下无病】
这八个字,力透鼎背。
没有西方医学那种繁琐的数据公式,也没有那些佶屈聱牙的拉丁文病理名词。
只有属于东方文化最纯粹、最宏大的悲悯与狂傲。
特使看着那八个字,虽然不懂中文篆书,但那种扑面而来的磅礴气势,却压得他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发虚。
“陆先生……这、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陆峥把锤子扔回楚天阔手里,双手插回口袋。
他没有看特使,而是把目光扫向全场的年轻医生。
眼神从最初的冷厉,渐渐化作一股深邃的肃穆。
“这几个字,是刻给你们看的。也是刻给全天下大夫看的。”
陆峥的声音不大,却通过广场的广播系统,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西方医学搞了几百年,又是克隆,又是基因锁。”
陆峥冷笑一声,指向特使。
“他们把医院开成了印钞厂,把靶向药卖成了收割机。在他们眼里,病人就是一串串可以变现的数据。”
特使脸色惨白,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连张嘴的底气都没有。
“他们以为,掌握了机器,就能掌握生命。为了那几个老不死的财阀能多喘几年气,连活人都敢拿来当拆车件!”
陆峥猛地提高音量,声如洪钟。
“但医学的终极目标,到底是什么?”
他反问全场。
“是让大夫开上跑车?是让少数权贵长生不老?还是让你们拿着那些金灿灿的奖杯,坐在办公室里当老爷?”
广场上几百名医生挺直了腰板,眼眶通红,咬紧牙关听着。
“都不是。”
陆峥指着那尊巨大的青铜鼎,字字如铁。
“大医精诚。”
“我们手里的刀,是用来斩断死神的。我们熬干了心血配出来的药,是用来给那些没钱续命的穷苦人兜底的!”
他越说越掷地有声,一股宗师般的光辉,在他挺拔的身躯上隐隐流转。
“我陆峥这辈子,不求名垂青史,也不求桃李满天下。”
“我只求这天底下的老百姓,在面对绝症的时候,不再倾家荡产!不再跪在地上求大夫发发慈悲!”
陆峥深吸一口气,指着鼎上最后四个字。
“天下无病!这才是咱们学医的人,该有的归宿!”
轰!
这番格局宏大到极点的演讲,犹如一道惊雷,狠狠劈开了所有人思想上的枷锁。
李锐第一个红着眼睛,猛地举起右拳。
“大医精诚!天下无病!”
他嘶吼出声,嗓子都劈了。
亚当紧随其后,这位北美天才用标准的中文,声嘶力竭地跟着咆哮。
“大医精诚!天下无病!”
“大医精诚!天下无病!”
几百名年轻医生,上千名围观的病患家属,甚至连外围维持秩序的保安,全都被这股直冲霄汉的豪情点燃了。
所有人高举右拳,声浪一层盖过一层,几乎要掀翻江州的天。
这是信仰的共鸣。
是从武力碾压,彻底上升到了精神层面的绝对压制。
特使站在原地,双腿一软。
他看着这群热血沸腾的东方医生,看着那尊犹如定海神针般的青铜巨鼎。
这位在国际舞台上向来高高在上的外交官,这一刻,心悦诚服地低下了头。
他终于明白,西方资本为什么会输得那么惨。
他们输的不是技术,是格局,是灵魂。
在陆峥这种宛如圣人般的宗师面前,资本的那点铜臭味,简直不堪一击。
陆峥静静地听着这震耳欲聋的宣誓声。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该立的规矩立了,该刻的碑也刻了。剩下的路,得这帮小崽子自己走。
“行了,都散了吧。回科室看病去。”
陆峥摆了摆手,转身走向广场边缘。
楚天阔跟在后面,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靠在青铜鼎的底座上。
他看着远处大门外黑压压的车队,咧嘴大笑。
“老弟,你刚才这番话,估计又得在海外引起大地震了。”
楚天阔指着警戒线外那些疯狂挥舞着话筒的外国面孔。
“瞧,这帮外国记者连夜跑来排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