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可是几万条命啊!咱们如果强行切断电源,这算不算……算不算屠杀?”
楚天阔端着突击步枪的手微微发抖。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冰川冷冻库里回荡,带着一股无法掩饰的颤音。
作为一名在枪林弹雨里杀人如麻的老兵王,他杀过毒贩,宰过暴徒。但面对这几万个浸泡在营养液里、隐约还有心跳的胚胎,他犹豫了。
不仅是他,在场三十多名各国的顶尖特种兵,全都僵在原地,枪口不知该指向哪里。
“屠杀?”
陆峥冷笑一声,双手插在战术冲锋衣的口袋里。
他大步走到最近的一个培养皿前,冷冽的目光犹如实质,死死盯着里面那个蜷缩着的克隆体。
“老楚,你把他们当人看,但在这帮造物主的眼里,他们只是一堆带血的零件。”
“滴——”
就在这时,楚天阔腰间的加密战术终端响了。
他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了多国联合指挥部乱作一团的争吵声。
“不能炸!绝对不能破坏那些冷冻仓!”
一个操着浓重口音的外军指挥官在通讯频道里嘶吼,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狂热与贪婪。
“这是人类生物学最伟大的遗产!只要我们把这些胚胎和数据库带回去,我们的医疗技术就能实现百年跨越!”
另一名政客也跟着附和。
“没错!这些克隆体是有生命权的!作为文明国家,我们有义务将他们带回实验室,进行‘人道主义’的研究!”
楚天阔听着这些冠冕堂皇的屁话,气得牙根痒痒。
这帮政客哪是在乎什么生命权,他们分明是馋伊甸园的技术!想把这块禁忌的蛋糕瓜分掉,自己回去偷偷接着搞克隆!
“楚局长!请你立刻控制现场,保护所有培养皿!这是联合指挥部的死命令!”
通讯器里的外军长官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几个外籍特种兵面面相觑。
他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枪,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楚天阔和陆峥。
军令如山,如果后方强行要求抢夺数据,他们这个临时拼凑的突击队随时可能拔枪内讧。
楚天阔咬着牙,看向陆峥:“老弟,这事儿麻烦了。上面有几只手,想伸过来摘桃子。”
“摘桃子?他们也得有那个牙口。”
陆峥转身,走到控制台前。
他拔出腰间的一把十二号手术刀,“砰”的一声,刀尖狠狠扎在金属台面上。
这霸道的一下,瞬间震住了在场所有有异心的外籍特种兵。
没人敢在这个活阎王面前轻举妄动。
陆峥一把抓起楚天阔的战术终端,对着麦克风,声音冷冽如刀。
“人道主义研究?”
陆峥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你们这帮坐在办公室里放屁的政客,连什么叫‘人’都没搞清楚,也敢跟我谈人道?”
“放肆!你是谁!竟敢干涉联合军事行动!”耳机那头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吼。
“我是个看病的大夫。专治你们这帮脑子里长了肿瘤的蠢货。”
陆峥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那成千上万个培养皿。
“你们只看到了他们有心跳,有呼吸。”
陆峥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灵魂的压迫感,不仅让耳机那头的指挥部安静了,也让在场的特种兵们屏住了呼吸。
“但你们瞎了吗?仔细看看他们的头颅发育结构!”
楚天阔闻言,立刻凑到一个培养皿前,用手电筒打向里面那个四五岁的克隆体。
光柱透过淡绿色的营养液,照在那张惨白的脸上。
“嘶——”楚天阔倒吸了一口冷气。
刚才隔得远没看清。
现在凑近了一看,这些克隆体的大脑前额叶位置,竟然有一道平整的手术切痕!而且头骨形状明显有些干瘪。
“前额叶切除术。”
陆峥指着那道切痕,语气森寒,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判决书。
“人类产生共情、道德、悲伤和喜悦的情感中枢,在他们胚胎发育的第三个月,就被伊甸园的机器给精准切除了。”
陆峥的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他们生下来就不会哭,不会笑,不知道什么叫痛苦,更不知道什么叫恐惧。”
“他们只保留了用来执行微操命令的运动神经。”
陆峥环视全场,深邃的眸子里燃着怒火。
“你们把他们带回去干什么?继续养在玻璃罐子里,长大了给你们当免费的屠夫?还是把他们的心肝脾肺挖出来,缝在你们那帮权贵的肚子里!”
通讯频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叫嚣着要保护遗产的政客们,此刻全变成了哑巴。
被陆峥当众扒下了虚伪的底裤,谁也不敢再接这个话茬。因为一旦接了,就等于变相承认自己想搞反人类实验。
“生命之所以可敬,是因为有灵魂。”
陆峥松开对讲机按钮。
他走到主控制面板前,手掌按在了那个红色的自毁主闸上。
“没有灵魂的血肉,只是对大自然最恶毒的亵渎。”
楚天阔看着陆峥的背影,眼眶泛红。
他挺直了腰板,大吼一声:“龙国特战队听令!全体警戒!谁敢拦陆院长的动作,老子就让他变成冰雕!”
几名龙国特种兵“唰”地端起枪。
那些外籍特种兵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垂下了枪口。
在真正的底线和大义面前,没有人愿意去当那帮无耻政客的走狗。
“医学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造怪。”
陆峥手掌猛然发力!
“咔哒!”
沉重的红色主闸被他狠狠拉下!
瞬间。
整个冰川地下基地爆发出刺耳的红色警报。
“警告!主能源切断!维生系统停止运转!警告!冷冻循环系统宕机!”
机械的电子女声在空旷的冷冻库里回荡。
数万个圆柱形培养皿底部的绿色指示灯,齐刷刷地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供氧泵停止了工作,淡绿色的营养液停止了循环。
楚天阔透过玻璃,看着那些原本还在微微蠕动的胚胎。
失去了恒温系统的维持,再加上克隆体本身极度残缺的基因链。
在短短几分钟内。
那些肉体就像冰雪遇到烈火一样,开始迅速溶解。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因为他们本来就没有痛觉。
肉体在营养液里化作一滩滩暗红色的血水,最终归于沉寂。
“尘归尘,土归土。”
陆峥看着那些渐渐浑浊的培养皿,眼底闪过一丝悲悯,但更多的是决绝。
“把这些本不该存在的错误,还给大自然吧。”
他转过身,将那把十二号手术刀重新插回战术绑腿里。
“老楚,走吧。”
陆峥大步向外走去,头也不回。
“去地下二层。这出戏的主角,还没谢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