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网,把这只不知死活的老鼠给我揪出来。”
第二天清晨,江州特需中心。
明媚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幕墙洒进来,在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九点整。
全院副主任以上级别的主治医师例会,在三楼的大会议室准时召开。
各科室的骨干纷纷夹着笔记本,步履匆匆地赶去开会。原本喧闹的医技楼二层,渐渐安静下来。
陆峥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白大褂。
双手插兜,步伐不紧不慢。他看似漫不经心地在各个空荡荡的科室门前溜达,像个闲来无事巡查领地的老派大夫。
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如猎鹰般锐利,死死锁定了二楼走廊尽头的那片盲区。
那里是通往核心数据机房的备用档案室。
平时鲜少有人踏足,连保洁阿姨都只在下午才来打扫。
陆峥踩着柔软的胶底皮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刚走到档案室走廊的拐角处,一个穿着白大褂微胖身影,恰好从那扇虚掩的防盗门后退了出来。
这人五十出头,头顶微秃,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金丝眼镜。
正是特需中心普外科的副主任,王建国。
王医生在院里可是个老好人。
平时说话和气,带实习生也尽心尽力,属于那种扔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老实大夫。
看到陆峥突然出现在拐角,王建国明显愣了一下。
但他反应极快。
脸上的错愕只停留了半秒,瞬间被一种自然而恭敬的微笑取代。
“陆院?您没去三楼开例会啊。”
王建国扬了扬手里那本厚厚的纸质病历,顺手推了推滑落的眼镜。
“今天普外有台复杂的粘连性肠梗阻手术。我这不是寻思趁着开会清静,来老档案库查查以前的疑难病例嘛。笨鸟先飞,让您见笑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语气诚恳,连脸上的那一丝不好意思的赧然,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换做旁人,绝对看不出半点破绽。
陆峥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深邃的目光像高精度的x光机,寸寸扫过王建国的脸。
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远处的空调出风声。
空气中,似乎弥漫起一股看不见的张力。
“查病历?”
陆峥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打破了沉默。
他大步走上前,像个关心下属的好领导,伸手拍了拍王建国的肩膀。
“老王啊,你这工作态度是好。但咱们现在都数字化办公了,那些纸质病历灰大,别把气管炎给熏犯了。”
就在手掌拍下的一瞬间。
陆峥的食指和中指,犹如灵蛇出洞,不着痕迹地顺着王建国的肩膀滑下。
在收手的刹那,两根修长的手指,死死扣住了王建国右手手腕的寸关尺!
王建国浑身一僵。
他本能地想要往回缩手,却发现那两根手指就像是浇筑了铁水一般,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陆院……您这是干什么?”
王建国咽了口唾沫,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
“没事,职业病犯了。看你脸色不太好,顺手搭个脉。”
陆峥依然笑着,眼神却愈发冰冷。
他闭上眼睛,指腹全神贯注地感受着那条动脉血管里的搏动。
中医切脉,切的不止是病,还有心。
一秒。
两秒。
这短短的两秒钟,在王建国心里却像熬了两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的额头上,开始渗出极其细密的冷汗。
“脉象洪大,弦急如张弓。”
陆峥倏地睁开眼,目光如刀般刺进王建国的眼底。
他没有放开手,反而微微加重了指尖的力道,声音在这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阴冷。
“老王,你的心跳现在是一百二十下。肾上腺素正在你的血管里狂飙。”
陆峥松开两根手指,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戏谑。
他双手重新插回口袋,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位老同事。
“王主任,查个病历,心跳需要飙到一百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