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的医生,游戏才刚刚开始。”
陆峥蹲在泥泞的空地上,一字一句地读着牛皮纸上的血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极地寒风一样刮过楚天阔的耳膜。
雨林里的夜风骤然变大了,吹得哨所顶部的天线呜呜作响。
“砰!”
楚天阔狠狠一脚踹在旁边停着的吉普车轮胎上,厚重的军靴震落了一大块干泥巴。
“这帮畜生!”楚天阔双眼血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多高,像一条条盘虬的蚯蚓。
他死死盯着那只泡在泥水里的断臂。
断臂切口处的肌肉组织被雨水泡得发白,惨白的骨茬刺眼极了。
那块印有龙国警徽的特制战术手表,表盘已经碎裂,指针永远停在了两小时前。
“老猎犬……他快退休了啊!”
楚天阔眼眶通红,双手紧紧握着突击步枪,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
“他在金三角卧底了五年,连老婆生孩子都没敢回来看一眼。这帮狗娘养的,居然拿他当开胃菜!”
四名特战队员从哨所里跑出来,看到这一幕,全都沉默了。
他们默默地端起枪,背靠背围成一圈警戒。
每个人的下颌骨都咬得死紧,呼吸粗重。那是压抑到极点、随时准备爆发的杀意。
陆峥没有站起来。
他伸出戴着橡胶手套的右手,轻轻捡起那张写满挑衅血字的牛皮纸。
纸张很粗糙,边缘还有撕裂的痕迹。
“老弟,别看了。”
楚天阔别过头,不忍心再看那只断手。
“我这就联系军区,哪怕是抗命,老子今天也要带特种大队平了这片雨林!”
“用不着大部队。”
陆峥没有理会楚天阔的咆哮,他的视线锁定在牛皮纸的下半段。
血迹已经干涸成了暗褐色,那里还有几行小字。
陆峥抖了抖纸面上的泥水,冷声念了出来。
“江州的车祸只是开胃菜。如果你们想玩,金三角的丛林随时欢迎。”
“另外,老猎犬的整支小队都在我们手里。这六个身强力壮的实验体,正好用来测试我们伊甸园最新一代的基因毒药。”
“署名:曼陀罗。”
听到这个名字,楚天阔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
“曼陀罗?金三角最近两年刚冒头的新军阀?”
楚天阔咬着牙,恨不得把这三个字生吞活剥了。
“听说这孙子行事狠辣,手底下养了一批不怕死的雇佣兵。原来他是伊甸园养的一条恶犬!”
陆峥站起身,随手将那张牛皮纸递给旁边的特战队员。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掌心里还握着刚才从医疗室带出来的半瓶医用酒精。
“咔嚓。”
塑料酒瓶在陆峥手里发出一声脆响,硬生生被他单手捏爆了!
刺鼻的酒精顺着他的指缝哗啦啦地往下淌,混合着地上的泥水,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气。
陆峥的脸色平静得可怕。
那是怒火烧到极致后,凝结成的一层薄冰。
“拿活人当耗材,还敢跑到我的眼皮子底下显摆。”
陆峥扯掉手上的橡胶手套,随手一甩。
手套啪的一声砸在泥地里,溅起一团污泥。
“他们这是算准了咱们投鼠忌器,不敢大张旗鼓地跨境抓人。”
陆峥接过特战队员递来的矿泉水,慢条斯理地冲洗着手上的酒精残液。
“一旦军区有大规模调动的迹象,他们马上就会撕票销毁证据。”
楚天阔急得直挠头皮。
“那怎么办?就凭咱们这六个人,连他们在丛林里的哪个耗子洞都不知道,怎么救人?”
他一脚踢飞一块碎石,“这金三角的雨林比几个江州还要大,这就是大海捞针!”
“不用捞。”
陆峥擦干双手,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危险的冷光。
“他们既然敢送信,这只手套就已经把老巢的位置卖给我了。”
楚天阔愣住了,顺着陆峥的目光看向地上的牛皮纸。
“就凭这张破纸?上面除了血,连个指纹都没有!”
陆峥没有解释。
他走到医疗柜前,从自己的黑箱子里摸出一把医用镊子和一个透明的标本袋。
他走回那张牛皮纸前,蹲下身。
无视了上面嚣张的血字,陆峥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刮擦着牛皮纸的边缘。
“咔哒、咔哒。”
几点微小的暗绿色粉末,顺着镊子掉进了标本袋里。
楚天阔凑近了看,满脸疑惑。
“这是什么?青苔?热带雨林里到处都是这种东西。”
“不是青苔。”
陆峥将标本袋举到眼前,借着战术手电的强光仔细端详。
“这是硫化橡胶高温熔化后,混合着热带瘴气和特殊真菌形成的一种附着物。”
陆峥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法医般冷酷的逻辑。
“这种真菌只生长在地下不见阳光的湿热环境里。而硫化橡胶,是大型毒气离心机运作时产生的废料。”
楚天阔倒吸了一口凉气,脑子里灵光一闪。
“你是说……他们的毒气工厂建在地下?!”
“不仅在地下。”
陆峥把标本袋塞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
“能容纳大型离心机,还能隐藏一支雇佣兵的地下空间,金三角这片区域并不多。”
他转头看向楚天阔,眼神锐利如刀。
“老楚,调出这片雨林的地质勘探图。”
陆峥冷笑一声,“去找那些被废弃的、通风条件极差的地下矿洞。他们,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