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三角?那可是老子的发家地!陆老弟,这趟活儿,算我一个!”
法医解剖室里,刺鼻的福尔马林味似乎都被这声怒吼给冲淡了。
楚天阔一把扯开夹克的拉链,露出里面那件洗得发白、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特种战术背心。
这位退役快一年的前京城安全局一把手,此刻眼底燃烧着久违的狂热与嗜血。
特警队长看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平时整天拿着鱼竿在江边溜达的胖大叔,衣服底下竟然藏着这么一身硬核的家伙什。
那战术背心上,战术匕首、备用弹匣槽,一样不少,透着股真刀真枪杀出来的铁血味。
陆峥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意。
“老楚,你这退休老干部,骨头还没生锈?”
“生锈?老子当年在热带雨林里啃树皮的时候,那帮毒贩还没学会怎么拿枪呢!”
楚天阔一巴掌拍在自己宽厚的胸膛上,震得战术背心啪啪作响。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掏出那部加密卫星手机,直接拨通了京城最高级别的内部专线。
“给我接一号台!我是楚天阔!”
楚天阔的嗓门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江州遭到生化恐袭,源头在金三角!老子申请重启特别行动权限,马上给我调一架军用运输机过来!”
挂断电话,楚天阔转头看向陆峥。
“老弟,京城那边急了,说要直接派两个特种大队过去,直接把那片原始森林推平!”
“不行。”
陆峥眉头紧锁,果断否决。
“大规模调兵,动静太大。那帮人既然敢把微型定位器吞进肚子里,说明反侦察意识极强。”
他走到洗手池边,抽了张纸巾擦干手。
“等大部队的履带车开过去,那帮老鼠早就带着核心数据缩进地下了。咱们连根毛都捞不着。”
“那你的意思是?”楚天阔冷静下来,知道陆峥说得对。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陆峥把纸巾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垃圾桶。
“你挑四个最精锐的兄弟,加上咱们俩。就六个人。”
“六个人去端生化毒枭的老巢?”特警队长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这简直是去送死啊。
陆峥没理他,转头看向楚天阔。
“打着‘江州跨国医疗救援队’的旗号。就说边境有普通流感,我们是去送药的。这样不仅能避开境外雷达的监控,还能顺理成章地插进他们的腹地。”
楚天阔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绝了!用白大褂当伪装,这招出其不意!我这就去挑人,半小时后机场见!”
……
三个小时后,江州军用机场。
一架灰色的运-20大型军用运输机停在跑道尽头。
巨大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卷起阵阵狂风。
陆峥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冲锋衣,外面套着一件没有任何标识的白大褂。
他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密码箱。
那里面装的不是普通的听诊器和血压计,而是他亲手打磨的十二把特制手术刀,以及《鬼门十三针》的全套家伙什。
楚天阔和四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已经登机。
陆峥站在登机舷梯前。
林晚秋穿着一袭干练的米色风衣,站在他面前。
初秋的夜风吹起她的长发,那张精致的脸庞上没有惊慌,也没有普通女人那种哭哭啼啼的挽留。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细心地替陆峥把白大褂的衣领翻好。
顺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尘。
“真要去?”林晚秋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
“必须去。”
陆峥伸手握住她的手,触感微凉。
“他们把毒气弹扔到了江州,扔到了你和孩子生活的地盘上。我要是咽下这口气,就不配握这把手术刀。”
林晚秋点点头,眼底没有恐惧,反而闪烁着一丝商界女皇独有的凌厉。
她知道,自己看上的男人,从来就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朵。
他是一头蛰伏的修罗,有人动了他的逆鳞,他就必须见血。
“去吧。”
林晚秋反握住陆峥的手,用力捏了捏。
她没有说那些“注意安全”、“早点回来”的废话,只说了八个字。
“家里有我,放手去杀。”
这八个字,重逾千斤。
陆峥心头一暖,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狂笑。
他低头在林晚秋光洁的额头上深深印下一个吻,转身大步跨上舷梯。
“砰!”
沉重的机舱门缓缓关闭。
运输机在跑道上滑行,猛地昂起机头,呼啸着冲入漆黑的夜空。
机舱内,红色的战术灯光昏暗闪烁。
四名精挑细选的特战队员笔直地坐在两排金属长椅上。
他们看着坐在对面的陆峥,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位就是传说中,一己之力干翻京城门阀、把死人从鬼门关拽回来的“活阎王”?
怎么看着比他们还要冷静?
“老弟,先跟你透个底。”
楚天阔一边往步枪弹匣里压着黄澄澄的子弹,一边压低声音。
“咱们这次的降落点,是西南边境最外围的一个前哨站。那地方叫‘野人沟’,三面环山,常年起雾。属于咱们龙国和金三角的缓冲地带。”
陆峥打开手里的黑色密码箱,检查着十二把手术刀的锋利度。
刀刃在红色战术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寒光。
“前哨站有驻军?”陆峥问。
“有一个排的边防战士,外加一个驻地军医。”
楚天阔咔嚓一声把弹匣推上膛,“咱们先去那儿落脚,摸清楚那帮孙子的暗哨分布,再做下一步打算。”
两个小时后,运输机开始下降高度。
透过舷窗,可以看到下方是一片绵延不绝的墨绿色热带雨林。
没有城市的霓虹,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轰隆——”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颠簸,运输机的轮胎重重砸在简易跑道上。
机尾减速伞瞬间抛出,飞机在湿滑的泥地里滑行了上千米,终于稳稳停住。
舱门缓缓开启。
一股夹杂着雨林腐叶腥臭和浓重湿气的风,猛地灌进机舱。
楚天阔拉下头盔上的战术护目镜,端起突击步枪,第一个跳下飞机。
“老弟,闻到这股味儿没?咱们到地头了。”
陆峥拎着黑箱子走下舷梯,军靴踩在泥泞的土地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眉头却瞬间紧紧拧在了一起。
“不对劲。”
陆峥没有理会楚天阔的调侃,眼神瞬间变得如鹰隼般锐利。
他的鼻子比警犬还要灵敏千万倍,在那些腐烂树叶的味道中,他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化学药剂气味。
“怎么了?”楚天阔察觉到陆峥的异样,立刻举枪警戒四周。
“硫化氢混合神经麻醉剂的味道。”
陆峥快步向两百米外的前哨站走去,“哨所出事了。空气里有毒!”
四名特战队员迅速散开,呈战术队形将陆峥护在中间,朝着前哨站的营房快速推进。
整个前哨站死寂一片。
没有探照灯扫射,没有狗叫,甚至连门口值班室的岗亭里,都看不到半个人影。
只有营房顶部的通讯天线,在夜风中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警戒!”
楚天阔打了个手势,一脚踹开营房虚掩的大门。
手电筒的强光扫过屋内。
只看了一眼,楚天阔的头皮就“唰”地一下炸开了,浑身的汗毛倒竖。
狭长的营房通道里,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名穿着迷彩服的边防战士。
他们没有中枪的痕迹,也没有挣扎。
所有人都口吐白沫,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的四肢肌肉,全都像石头一样僵硬,维持着倒地瞬间的扭曲姿势。
这症状,跟几个小时前,躺在江州急诊科抢救台上的孤狼,简直一模一样!
“草!他们提前投毒了!”
楚天阔双眼血红,怒吼出声。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医疗室里,传来一阵绝望的哭喊声。
伴随着玻璃器皿被砸碎的清脆声响。
“驻地军医在里面!”
陆峥没有任何犹豫,拎着黑箱子,大步流星地冲向那扇紧闭的医疗室木门。
他飞起一脚,“砰”的一声,木门连同生锈的门锁被直接踹飞。
医疗室里。
一个戴着红十字袖标的年轻军医,正跪在地上。
他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面前散落着一地碎裂的安瓿瓶和注射器,哭得撕心裂肺。
“没用……全都没用!”
军医绝望地看着病床上一个已经开始翻白眼的战士,嗓子都哭哑了。
“抗毒血清打进去就像泥牛入海,连脑干都进不去!战士们最多还有十分钟!”
陆峥一步跨过满地的玻璃渣。
他随手将沉重的黑箱子“哐当”一声砸在不锈钢桌面上,眼神冷酷得让人胆寒。
“药进不去。”
陆峥按开箱子的锁扣,十二把手术刀在无影灯下闪烁着夺命的寒光。
他一把扯过军医手里的止血带,冷声暴喝。
“那就把毒,给我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