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催化验科。我要那块碎片上的毒素成分报告。”
陆峥的话音刚落,走廊尽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检验科的陈主任手里攥着几张打印纸,像被狗撵了一样狂奔过来。
他白大褂的扣子都扣错了一颗,跑得满头大汗,连鼻梁上的老花镜都歪了。
“出来了!陆院,结果出来了!”
陈主任气喘吁吁地冲到陆峥面前,双手把化验单递过去,声音抖得像筛糠。
“这……这根本不是什么工业氟化氢泄漏!”
楚天阔眼皮一跳,一把夺过化验单。
他虽然不是学医的,但好歹当了那么多年高级特工。一眼扫过去,那些密密麻麻的化学分子式看得他直皱眉头。
“老陈,你把话说清楚!交警大队传来的初步勘测报告,明明说那辆槽罐车里装的是医用级氟化氢。”
楚天阔指着单子,嗓门不由自主地拔高。
“刚才急诊大厅里那上百号伤员,也都是典型的氟化氢中毒症状啊!”
“表象!那都是用来骗人的表象!”
陈主任急得直跺脚,指着化验单最下面的一排红色加粗字体。
“我们在那块碎片残留的毒液里,提取到了另外一种隐蔽的合成物质。”
他咽了口唾沫,眼底透着深深的恐惧。
“这东西能够跟氟化氢产生协同反应,定向破坏人类大脑的神经元突触!这是军用级别的神经毒气!”
楚天阔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猛地转头看向抢救室的方向,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
“定向破坏神经元突触?”
楚天阔咬着牙,脑海里瞬间拼凑出了一张可怕的拼图。
“那辆槽罐车,根本不是意外失控。是有人故意把它当成了一枚巨大的生化炸弹,直接砸在江州的人堆里!”
如果不是孤狼拼死堵住了核心泄漏阀门,减少了毒气扩散的浓度。
如果不是陆峥在抢救室里,用逆天的微操剥离了毒刺。
今天晚上,江州城南的几万老百姓,全都会变成大脑坏死的植物人!
这不是交通事故,这是蓄谋已久的生化恐怖袭击!
特警队长听到这话,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珠子都红了。
“草!这帮王八蛋!敢在龙国的地界上搞恐袭,老子非扒了他们的皮!”
陆峥没有说话。
他从楚天阔手里抽过那张化验单,深邃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串复杂的合成物质分子式上。
周围嘈杂的怒骂声,仿佛瞬间被他屏蔽了。
陆峥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串分子式的结构,太眼熟了。
不是普通的化学合成物,而是一段被人工强行篡改过的蛋白质基因链。
它利用氟化氢强酸腐蚀人体的特性作为“破门锤”,强行破坏血管壁和血脑屏障。
然后,那些带有病毒基因的蛋白质,就会像特种部队一样,长驱直入,精准绞杀大脑的神经中枢。
这种丧心病狂的底层逻辑,这种拿人命当试管的疯狂手段。
陆峥这辈子只在一个地方见过。
“换汤不换药的基因重组。”
陆峥冷笑一声,指尖轻轻弹了一下那张单薄的化验纸。
“看来‘永生俱乐部’那帮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还没死绝。”
楚天阔愣住了,猛地转过头。
“永生俱乐部?他们不是早就在海外被国际刑警一窝端了吗?那个老怪物都在牢里病死了!”
“端掉的只是表面上的提款机。”
陆峥把化验单拍在旁边的导诊台上,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这种定向破坏神经元的毒素,根本不是普通的毒枭能研究出来的。它需要庞大的克隆胚胎数据库做支撑。”
陆峥抬起头,目光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渐渐亮起的天空。
“他们当年不仅搞器官移植,还在秘密进行某种针对人类基因锁的禁忌实验。”
李锐刚好推着装满医疗废弃物的推车走过来。
听到陆峥的话,他吓了一跳。
“师父,您的意思是,这毒药是冲着咱们江州来的?”
“不,是冲着我来的。”
陆峥转身,看着走廊尽头的特需大楼招牌,眼底燃起一抹令人胆寒的杀气。
“一年前,我毁了他们的总服务器,断了他们的续命药。这帮疯狗缓过劲来,这是在向我下战书呢。”
用上百个无辜平民的命,用一个缉毒警察的重伤。
就为了把这把淬了毒的刀子,捅到陆峥的眼皮子底下。
楚天阔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塑料垃圾桶。
“这帮畜生!真把咱们江州当成他们的后花园了?”
他猛地掏出手机,按下一串加密号码。
“我这就给京城打电话,申请最高级别的反恐戒严!把江州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帮投毒的杂碎挖出来!”
“晚了。”
陆峥抬手按住楚天阔的手机,轻轻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楚天阔急得眼睛冒火。
陆峥指着化验单上的毒素半衰期数据。
“这种合成毒素极不稳定,在空气中暴露超过三个小时就会彻底分解成普通水蒸气。根本留不下实质性的物证。”
他看着楚天阔,语气平淡,却透着洞悉一切的敏锐。
“他们敢这么大张旗鼓地投毒,说明早就找好了替死鬼。你现在去查,最多查到那个已经死在驾驶室里的卡车司机。”
楚天阔颓然地放下手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那咱们就只能干吃这个哑巴亏?眼睁睁看着孤狼躺在里面受罪?”
“吃亏?”
陆峥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
“在我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吃亏’这两个字。”
他转身走向挂在墙上的白大褂,随手扯下那件沾着血点子的衣服,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们既然敢把手伸进江州,那就得做好被剁了爪子的准备。”
陆峥双手插进裤兜,挺拔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
“老楚,去查那个卡车司机的尸体。”
陆峥微微侧过头,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压迫感。
“法医已经查过了,服毒自杀,现场连个指纹都没留下。”楚天阔无奈地叹了口气。
“法医查不出来,不代表我查不出来。”
陆峥转过身,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一道无形的刀痕。
“换汤不换药的基因毒素。看来‘伊甸园’那些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还没死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