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全院!我老婆怀孕了!特需中心从今天起进入一级战备!”
这声中气十足的吼叫,在走廊里隆隆作响。
刚刚还热闹的门诊三楼,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小雅拿着排班表,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刚才还准备汇报工作的几个年轻医生,齐刷刷地愣在原地。
“还愣着干什么?叫后勤部马上把顶层一号特需套房腾出来!”
陆峥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白大褂,转身走回沙发,将林晚秋打横抱起。
“陆峥,你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林晚秋羞得满脸通红,把脸埋进他宽厚的胸口。堂堂林氏重工的女总裁,在这群下属面前被人抱着走,面子往哪搁?
“走什么走?地板这么滑,摔了算谁的?”
陆峥不仅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眼神像老鹰一样扫视着走廊两侧。
“保洁!前面那块地砖上有水渍,马上擦干!要是谁在这儿滑倒了,我拿你们是问!”
几个保洁阿姨吓了一跳,赶紧提着拖把冲过去,把那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水渍擦得锃亮。
看到这一幕,特需中心炸锅了。
老赵顾不上捡地上的A4纸,一拍大腿嚎了一嗓子。
“咱们特需中心要添丁了!快!给各科室群发通知,今天全院喜糖我老赵包了!”
李锐也回过神来,连地上的红烧肉都不要了,跟着陆峥的屁股后面就往顶层跑。
顶层一号套房。
这里原本是留给最高级别外宾的修养地,面积足有两百平米。恒温恒湿,甚至配备了防弹玻璃和私人室内花园。
陆峥小心翼翼地把林晚秋放在松软的大床上,像放下一件易碎的汝窑瓷器。
“别乱动,靠着这个乳胶枕。小雅,把室温调到二十六度,风口往上打,别吹着她。”
苏小雅赶紧拿起遥控器操作,强忍着笑意。
平时在手术台上切人像切豆腐的陆大阎王,现在竟然连空调风向都要亲自盯。
“老赵!李锐!”
陆峥转过身,双手叉腰,身上那股大院长的气场全开。
两人立刻立正站好,下意识地挺起胸膛。
“到!”
“从今天起,你们俩牵头,把妇产科、营养科、内分泌科的主任全给我叫上。”
陆峥敲了敲桌子,眼神严肃得像是在布置一场跨国歼灭战。
“组成一个十二人的专家小组,二十四小时轮班倒。不管白天黑夜,只要晚秋按铃,三十秒内必须有人出现在这间屋子里。”
老赵咽了口唾沫,赶紧掏出随身的小本本记下来。
“明白!我这就去排班,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这间病房!”
“还有后勤部。”
陆峥指着地上的意大利手工地毯,眉头紧锁。
“这种长绒地毯容易藏螨虫,下午全换成抗菌的短绒垫。卫生间全部铺上防滑硅胶,边边角角都给我包上海绵防撞条。”
林晚秋靠在床头,实在听不下去了。
“陆峥,我是怀孕,不是患了软骨病。你这阵仗,比特种兵防生化袭击还夸张!”
“你懂什么,医学容不得半点侥幸。”
陆峥瞪了她一眼,转头看向门口。
“老徐呢?把食堂那个胖子大厨给我叫来!”
不到五分钟,特需中心食堂的厨师长徐胖子,气喘吁吁地跑进病房。
他那顶白色的高帽子都跑歪了,手里还攥着把大马士革切肉刀,显然是从后厨直接被拎过来的。
“陆、陆院长,出啥事了?有人吃食堂中毒了?”
徐胖子吓得魂不附体。
陆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扯过一张处方笺,拿起钢笔刷刷刷写满了一整页纸。
他把处方笺拍在徐胖子怀里。
“从今天起,总裁夫人的三餐你亲自负责。”
陆峥指着纸上的那堆化学符号,语气不容置疑。
“叶酸摄入量精确到微克,蛋白质和脂肪的比例严格按照这张表来。少盐少油那是废话,所有的蔬菜必须是有机农场当天采摘,海鲜要经过三次重金属检测。”
徐胖子捧着那张处方笺,眼睛都看直了。
“院长,这……这卡路里精确到个位数,微量元素要用滴管量吗?我就是个颠勺的,您这要求比配炸药还严啊!”
“做不到?”
陆峥眼神一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做不到明天就把食堂外包出去。我听说城东那家米其林三星的主厨,一直想来咱们这儿承包后厨。”
“做得到!保证完成任务!”
徐胖子浑身一激灵,把那张纸像圣旨一样揣进胸口的口袋里。
“我这就回去买个千分之一克的电子秤!保证把夫人喂得白白胖胖的!”
看着一屋子人被陆峥折腾得鸡飞狗跳,林晚秋无奈地捂住了脸。
“行了,都出去吧,让我清静会儿。”
林晚秋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撤退。
老赵和李锐如蒙大赦,拉着徐胖子脚底抹油溜了出去,顺手还轻轻带上了房门。
偌大的病房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在床沿上,暖洋洋的。
林晚秋叹了口气,嗔怪地瞪了陆峥一眼。
“陆大院长,你这是要把我当大熊猫圈养起来吗?”
陆峥脱下白大褂,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握住林晚秋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捏着她的虎口穴,帮她缓解孕早期的疲劳。
“大熊猫算什么?国宝哪有我老婆珍贵。”
陆峥的语气彻底软了下来,深邃的眼里满是宠溺。
“这二十年来,我只知道怎么救人,怎么杀人。”
他低垂着眉眼,声音低沉而沙哑。
“这是我第一次当爹。晚秋,我怕自己护不好你们娘俩。”
林晚秋心里一阵柔软。
这个在外面呼风唤雨、面对寡头财阀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男人,此刻竟然紧张得像个手足无措的男孩。
她反握住陆峥的手,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傻瓜,哪有那么娇气。你可是医界真神,有你在,我们怎么会有事?”
温馨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
林晚秋摸了摸微微发干的嘴唇,突然觉得有些口渴。
“陆峥,我想喝点东西。”
“想喝什么?温水还是鲜榨果汁?苹果不能吃太凉的,我让人去烫一下。”
陆峥立刻直起身,准备去按铃叫护士。
“我想喝一口冰可乐。”
林晚秋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透着几分渴望。
“就一口,加冰块的那种。胃里总是反酸,想用碳酸压一压。”
陆峥准备按铃的手瞬间顿住了。
他回过头,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林晚秋,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冰可乐?”
陆峥冷笑一声,无情地打破了首富千金的美好幻想。
“碳酸饮料会导致骨钙流失,冰块会刺激肠胃引起平滑肌痉挛。你想都别想。”
“我就喝一口!半口也行!”
林晚秋试图撒娇,拽着陆峥的袖子摇了摇。
“半滴都不行。规矩就是规矩。”
陆峥毫不退让,转身走到茶水台前。
他打开保温壶,倒出了一碗熬得浓稠的红枣桂圆汤,又用小勺子仔细撇去上面的一点浮沫。
“来,把这个喝了。补气养血,最适合孕早期。”
陆峥端着温热的红枣汤,坐回床边,直接舀了一勺递到林晚秋嘴边。
林晚秋看着那红彤彤的甜汤,嫌弃地皱起眉头。
“我不喝,这味道太冲了。”
“听话。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不能任性。”
陆峥耐着性子哄她,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朋友。
两人正僵持着,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粗犷豪迈的笑声。
这笑声穿透力极强,震得走廊的回音壁都嗡嗡作响。
“哈哈哈!这要是传出去,能惊掉京城那帮老头子的下巴!”
病房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楚天阔穿着一身便装,手里居然提着两个竹编的破篮子。
篮子里铺着厚厚的干草,上面码放着几十个带着鸡粪味的土鸡蛋。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把鸡蛋往茶几上一顿,指着端着红枣汤的陆峥,笑得前仰后合。
“陆老弟,当年在金三角拿刀顶着毒贩脑袋都不眨眼的活阎王,现在竟然沦落到在这儿熬补汤了?你小子也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