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特需大厅里,气氛冷到了冰点。
导诊台的大理石台面上,堆起了一座小山。那是足以买下半个龙国医疗系统的资产转让书,每一张纸上都印着刺目的金色烫印。
外籍代表金发碧眼,高傲地扬起下巴。
他指着那堆文件,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连连的弧度:“陆医生,签了字,你就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这些财富,你们龙国人干十辈子都赚不到。”
陆峥单手插兜,慢条斯理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他没看那些文件一眼,目光越过代表的肩膀,径直落在后方那个厚重的维生舱上。
舱内躺着一具散发着尸臭的躯体。
黑紫色的坏死斑块爬满了那老头的脖颈,各种管子插在皮肉里,正往外渗着浑浊的黄水。
陆峥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眼神犹如看着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拿着一堆擦屁股纸,就想买我的刀?”
外籍代表愣住了,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猛地拍在导诊台上,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疯了吗!这是深渊财团的核心资产!你知不知道躺在里面的是谁?他是永生俱乐部的会长!掌握着全球经济命脉的神!”
“神?”陆峥轻嗤一声,迈步走下台阶。
林晚秋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带着十几名黑衣保镖,不动声色地挡在陆峥身侧。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眼神里满是不屑。
“我们林氏重工虽然算不上什么神,但在江州这三分地,还不缺你们这点买命钱。”
林晚秋挽住陆峥的胳膊,语气轻描淡写:“陆大医生要真想要这些,我今晚就能把林家的公章交给他。拿这些破纸出来显摆,你们洋人是真没见过世面。”
外籍代表气得浑身发抖。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陆峥:“陆峥,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带来了全球最顶尖的防弹直升机和雇佣兵。今天这台手术,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咔咔——”
大厅外,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外籍保镖齐刷刷端起突击步枪。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特需大门。
楚天阔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从拐角处大步流星地走出来。
他冷笑一声,大手一挥。
“哗啦!”二楼的观摩回廊上,瞬间探出几十把战术微冲。
红外线激光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那群外籍保镖的眉心上。
“敢在老子地盘上动枪?你信不信我让你们这群王八蛋,连江州的下水道都钻不出去!”楚天阔吐掉香烟,眼神比土匪还凶。
场面瞬间被反向压制。
外籍代表咽了口唾沫,嚣张的气焰终于弱了三分。
陆峥拍了拍林晚秋的手背,示意她安心,随后径直走到维生舱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里面苟延残喘的老会长。
老会长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吼,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陆峥,枯瘦的手指疯狂扒拉着舱壁,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什么。
“他……他说什么?”外籍代表赶紧凑过去听。
“他在求我救命。”陆峥语气冰冷,手指在防弹玻璃上轻轻敲了两下。
陆峥的视线像是一台最高精度的x光机,寸寸扫过老会长的胸腹。
“抗排异药物断供,底层算法被我锁死。你体内的免疫系统,现在已经彻底崩溃了,对吧?”
老会长瞳孔骤缩,拼命点头,眼底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他指着旁边的股权书,做着双手合十的动作。
陆峥收起笑容,眼底的杀意凝结成实质。
“少跟我装可怜。”
他指着老会长左胸口那道粗糙的缝合疤痕,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这颗心脏,搏动频率虽然微弱,但心尖搏动点偏左下,心肌纤维的轮廓异常饱满。这是一个不超过二十五岁的年轻小伙子的心脏。”
外籍代表脸色猛地一变。
陆峥手指下移,指着老会长右侧肋骨下方。
“这个肝脏轮廓,肝叶边缘平滑,体积偏小,明显来自一个刚成年的亚洲女孩。还有你的双肾、脾脏、肺叶……”
陆峥每点出一个位置,老会长在舱内就剧烈哆嗦一下。
“一共七个脏器。全部来自不同肤色、不同年龄的健康活人。”
陆峥的声音冷得掉渣,字字诛心。
“你把别人的命抽干,强行缝进这具早就该入土的破皮囊里。现在排异反应全面爆发,这七个器官正在你的肚子里互相攻击、互相溶解。”
“你管自己叫人?你特么就是个移动的乱葬岗!”
这番话如同重磅炸弹,把在场的医护人员炸得头皮发麻。
苏小雅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也太残忍了……活体摘取器官,就为了让他多活几年?”
急诊科的年轻医生们气得双眼通红,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维生舱里的老会长似乎知道自己的底细被彻底看穿,也不装了。
他突然张开嘴,猛地喷出一大口黑紫色的脏血。
血沫糊满了玻璃内壁,顺着缝隙往外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那是细胞大面积坏死后,蛋白质腐败的特有味道。
“臭死了。”陆峥嫌恶地往后退了半步,捏住鼻子。
他转头看向导诊台:“小雅,去库房。”
苏小雅一愣:“陆主任,要拿什么器械?强心剂还是呼吸机?”
“拿个屁的器械。”陆峥冷着脸吩咐,“去提一桶没兑水的84消毒液过来,再拿个盆。”
不到一分钟,苏小雅提着满满一塑料桶消毒液跑了过来。
陆峥二话不说,抄起旁边的不锈钢脸盆,倒了满满一盆刺鼻的消毒水。
他端起盆,走到维生舱前。
外籍代表大惊失色:“你要干什么!这是造价两千万美金的维生系统,里面不能进水!”
“哗——”
陆峥连废话都懒得说,直接将一盆高浓度消毒水,狠狠泼在维生舱的玻璃罩和排气栅栏上。
强烈的氯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压住了那股恶心的尸臭。
消毒水顺着通风口灌进舱内。
老会长被呛得剧烈咳嗽,在里面痛苦地翻滚,干瘪的双手拼命拍打着舱门。
陆峥把空盆往地上一扔,发出清脆的“哐当”声。
“你们这群寄生虫,就算把全世界的香水都倒上去,也掩盖不了这股吃人血肉的恶臭。”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无菌纱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动作优雅,却透着绝对的冷酷。
外籍代表看着在舱里翻白眼的老会长,彻底失去理智。
“陆峥!你这是谋杀!你违背了医生救死扶伤的誓言!”
代表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杀了他们!给我杀了这个混蛋!”
外籍保镖们刚要扣动扳机。
楚天阔早就防着这一手,猛地一拍旁边大理石柱子。
“特警大队!给老子下掉他们的枪!谁敢反抗,就地击毙!”
大厅内顿时乱作一团。
黑衣特警如神兵天降,三两下就把那些外籍保镖踹翻在地,用扎带死死捆住手脚。
精锐的海外雇佣兵,在龙国的暴力机器面前,连一发子弹都没来得及打出来。
外籍代表被两名特警按在导诊台上,脸颊紧紧贴着那些股权认购书。
他疯狂挣扎,眼珠子布满血丝:“陆峥!你今天不救会长,明天整个江州都会给你们陪葬!你不知道俱乐部的底蕴有多恐怖!”
陆峥将擦完手的纱布精准地扔进医疗废物桶。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代表,眼底深邃如渊。
“我管你什么底蕴。”
陆峥指着头顶上那块闪烁着红十字光芒的招牌。
“这里是龙国,是江州。在我的地盘,阎王爷要收的人,我都敢抢。”
“但我这把手术刀,只救活生生的人。”
陆峥的视线移向维生舱,声音洪亮,震得在场每一个人耳膜发麻。
“不切这种违背天道、散发着恶臭的脏肉!”
“老赵,把这堆垃圾,连人带舱,一起给我轰出大门!”
赵青主任早就憋着一肚子火,听到命令,大吼一声:“小伙子们,动手!”
几个身强力壮的急诊科男护士一拥而上,推着维生舱底部的滚轮,粗暴地往门外推去。
江州特需大门外,冷风呼啸。
直升机的旋翼还在广场上轰鸣,卷起漫天尘土。
维生舱被护士们推到了广场中央,孤零零地停在冷风里。
老会长在舱内疯狂抽搐,七孔开始流血。
他体内的排异反应已经到达了临界点,新移植的心脏正在被免疫细胞疯狂绞杀。
他死死抓着通讯麦克风,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扭曲如恶鬼。
他看着台阶上负手而立的陆峥,眼神中透出绝望与极致的疯狂。
“陆峥……给脸不要脸……”
老会长的嗓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透着玉石俱焚的狠毒。
外籍代表被特警押在舱边,看着快要断气的主子,吓得浑身发抖:“会长,我们现在撤回大洋基地,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没有办法了!全毁了!”
老会长猛地一口黑血喷在屏幕上,手指颤抖着摸向轮椅扶手下侧。
那里藏着一个被透明安全罩盖住的红色按钮。
老会长大口喘着气,喉咙里发出癫狂的笑声。
“既然你不肯救我,那整个江州就跟着我一起下地狱吧!”
代表看到那个红色按钮,瞳孔猛地收缩,吓得连滚带爬往后躲。
“不!会长!那是直升机货舱里的……”
老会长一把掀开安全罩,枯瘦的大拇指狠狠按了下去。
“开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