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先灼热的目光毫不遮掩地在姜晗身上流连。
曹织春错步挡在姜晗身前，双手抱胸，下巴微抬：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老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和狗改不了吃屎一样。再者说，要不是何大少有个好爹，现在应该还待在少管所出不来吧？你做的那些事，可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轻易地遮盖过去的。”
李颜小声问姜晗：“这不是何家的那个私生子吗？你们和他也有交集吗？”
“有的。”姜晗说：“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初中的时候是个校霸，到处欺负人。”
李颜若有所思地点头。
元旦的焰火于天际处绽放，点亮整片天空，四处弥漫着浓郁的硝烟味。
错综复杂的巷道，三三两两的孩童举着烟花棒奔跑。
烟花棒璀璨，炸出大片花火。
腐烂的潮湿青霉菌的味道被驱散，何先抬头看了一眼绚烂的烟花。
少年嗓音忧郁，面容染上了几分憔悴：“曹织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正义、特别正派？”
“我当然不算一个正派的人，或者说，人都是卑劣的，只是论迹不论心，我绝不会做出你那样的事就是了。”
“难道一个人犯了错，就不能有改正的机会吗？你们连一个改邪归正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我只是想过来道歉而已......”
何先流出几滴眼泪，李颜讶异地看了一眼他。
姜晗疑惑出声：“你不应该找陆盛道歉吗？你最应该道歉的人是陆盛呀，不是我们。”
何先梗住，一时间忘记了哭泣。
张扬清张开手臂，遮挡住何先所有的目光对小伙伴们催促道：“我们还是赶紧回家吧，已经很晚了，别和他在这里多费口舌，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思。”
姜晗停顿了半晌，望着何先犹豫说：“欢欢，要不要喊你爸爸妈妈来接一下？”
毕竟现在的何先还没有重生，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剧情偏移太多，她担忧这种没底线的人狗急跳墙。
俞见欢面上挂着温柔的笑，慌忙摆手：“没关系，你们先回去吧。”
因为何先的出现，其余几人放弃了散步的想法，直接打了车回家。
网约车停在小区门口，姜晗下了车，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回小区，小区里的绿化园林修建完善，郁郁葱葱的树木高耸林立，直逼云端。
月亮就好似架在这繁茂的枝叶上，遥寄相思。
姜晗坐在小区花坛旁边的木椅上，撑着脑袋，望着被漫天焰火所掩盖的一轮清月。
嫦娥在月宫过得好不好呢？
会不会也这样思念她呢？
自嫦娥飞升神界以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嫦娥了。
她很想嫦娥。
若不是嫦娥飞升，她必然舍不得抛弃那边的一切，为了成仙义无反顾来到异世界。
“宿主，你想家了吗？”
“不是想家，是想嫦娥了，我没有家。”
小兔子松快自然地说出后半句，系统不免有几分心酸。
她将小兔妖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等等等等，你是嫦娥养的玉兔？我来找你的时候，那个房子修的那么好看，不是你的家吗？”
系统在脑海里尖叫，姜晗虚弱地回应：
“对啊，我是嫦娥姐姐养的小兔妖。那个房子不算是我的家吧，虽然是后羿建的，可他们已经走了，就只有我一个人在里面守着。他们又不会回来，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哪有家的样子呢？”
姜晗抱着瘦弱的自己，想起了从前的好多事。
虽然已经过去了百余年，可幸福的回忆还是记忆犹新。
小区里大多都是父母牵着自己的小孩儿，在旁边宽阔的停车场放烟花。
因为城市的禁令，都是些寻常的仙女棒或者喷花类烟花。
喷花类焰火，呈圆筒形，有明显的喷口，点燃后，火药燃烧产生的气体，会将烟花药剂从喷口喷射出来，形成绚丽多彩的火花喷泉。
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天真无邪，在这一片阖家欢腾时，也是最为吵闹惹人心烦。
系统好半晌才接受了这个事实，机器音颤颤巍巍：“后羿和嫦娥会带你过节吗？”
“当然会啦。”姜晗依偎在木板凳的扶手上：“我的百宝袋、我的漂亮衣裳、我的法宝......全都是他们送的。虽然后羿很坏，但是也会给我送很多金银珠宝佩戴。他说我是嫦娥的小兔子，不能让嫦娥显得寒酸。”
少女手心中凭空出现一块闪闪发光的大金砖。
系统看直了眼睛：“你这么有钱？”
“嗯呐。”
金砖消失，紧接着是在手心中堆成小山碎金子。
“这也是他们留给你的？”
“对啊，嫦娥怕我在人间被哄骗，让后羿给我打了很多碎金，然后和我说以后买东西只需要拿一粒就行。这只是我所有碎金子的冰山一角呢。我其实没怎么用过，周围的村民尊称后羿为英雄，都不收我的金子。说什么都不收。”
“我滴个亲娘嘞，我这什么狗屎运气，随手绑来的小兔子居然是嫦娥的仙兔！”
“我还没成仙呢......”
“早晚的事！嫦娥后羿这么疼你，你成仙也只不过是走个过场的事，只是需要熬一下时间和资历罢了。”
“那也不行，我不能给他们丢脸。我很想嫦娥，只想后羿一丢丢，还是看在他给我做首饰的份上。”
姜晗将碎金收了回去，坐在板凳上，黑杏仁般的眼睛掉出眼泪。
水汪汪扑闪的瞳孔，倒映出人世间的万千花火。
她真的很想，很想嫦娥。
“小晗，你怎么一个人在外头？”
“你冷不冷啊？怎么还哭了呢？”
“是谁欺负你了吗？”
“你告诉我，是谁欺负你了。”
陆盛一连串的问句袭来，还没等姜晗反应过来，少年已经走上前长臂圈住了她的肩膀。
姜晗扑在少年的胸膛，委屈的声音嘤咛融化：“我想家了！我想家了！”
陆盛一怔，心下苦涩蔓延。
小晗，想家了……
会不会离开他……
他不想她离开，可他更不想让她难过。
温热的双手捂住少女冰凉的脸颊：“你的家在哪？你要是，要是很想家的话，我送你回去好不好？只要，只要你偶尔回来看看我就行。”
“我没有家。”
小兔子的声音实在是可怜。
陆盛的心莫名放松下来。
他垂下头，湿热的吻落在少女的脸颊。
“我这里就是小晗的家，不管以后发生什么。等小晗上了大学，我去眉京买大别墅，房子写你的名字，我们远离人世间的喧嚣，躲在世界的角落里偷偷幸福，好不好？小晗你相信我，我会赚很多很多钱，让你远离人潮，让你在这个世界也能过上平静安稳的日子。”
“我想放烟花，你能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