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国庆假期，姜晗都在陆盛店里玩拼豆。
她和陆盛合作拍的视频，在发布当天就获得了百万点赞。
好评一个都没有，评论区一水的谩骂。
【最喜欢的颜值博主，居然和杀人犯一起玩儿。】
【渣男配贱女，都给我去死吧，这个学校简直没有任何王法！霸凌者居然还成了网红！】
【好恶心，严惩霸凌者！陆盛判死刑！】
【这么好看的脸，两个人的皮囊之下居然是个恶魔！】
......
陆盛这几天早出晚归，除了早晚给她做饭，两人基本上没有时间交流。
交流的最多的便是愧疚。
譬如现在。
陆盛做了一桌子菜。
鱿鱼爆炒腰花、盐焗鸡腿和蚝油生菜，主食是红薯小米粥。
陆盛没怎么动筷子，刚吃一口，就忍不住开口说：“小晗，要不你还是把视频删了吧，和我暂时划清界限。”
“不要，听不懂。”
“和我划清界限这件事只是暂时的，不代表我们要一直在网上维持这种状态，私底下我们还是可以很好很好的。”
“听不懂。”
“我不想你因为我被全网黑。”
“听不懂，思密达。”
姜晗埋着头吃饭。
吃饭的时候为什么要说这种事！
陆盛有些急了，点开姜晗视频的评论区，不出所料又多了一万的恶评。
“小晗，你的视频下面几十万都是骂你的评论，我很愧疚，我不想把你拖累进来。”
“我说我不要！”姜晗气得摔筷子，伸手攥住陆盛的衣领：“我不要和你划清界限听懂了吗！骂我就骂我了，我就是不要删视频！不痛不痒的骂我几句而已！骂我又不会掉块肉！”
姜晗劲儿大，直接把陆盛整个人揪了过来。
“还有你的代言......”
“几个钱而已，又不是不能赚！我就是不要和你划清界限！我不要！我不要！我都说了我不要，你能不能听懂！你是不是要我揍你！”
“好吧。”陆盛妥协，任凭姜晗拖拖拽拽：“我知道了。”
“你再敢让我划清界限试试！”
“我是个很倒霉的人，靠近我的人都会变得不幸。如果没有我的话，你就不会被骂了。”
“你听着，我是个很幸运的人，靠近我的人都会变得很幸运。所以我们两个人在一块儿，就是直接把厄运中和了，懂？”
小兔眼神凶狠，歪着头，压低身子非常强势地扯住陆盛的衣领。
陆盛点头：“懂。”
淡淡的栀子芬香在鼻息中回荡，他呆呆地看着姜晗漂亮的小脸，不由得想起了一句话：
暴躁垂耳兔霸道宠爱穷小子。
“看我做什么！”
“就是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强大到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保护想保护的人。”
“很快就可以啦。”
姜晗松开陆盛的衣服，顺势夺走陆盛的筷子，继续吃饭。
陆盛捋平已经被扯宽松、皱巴巴的衣领，随即捡起地上的筷子，去厨房拿了一双新筷子。
“小晗你在学校里还是要和我保持距离。”
“不要！”姜晗气鼓鼓地放下筷子，站起身，用手心捂住陆盛的嘴巴：“你再敢说我不爱听的话，我就把你的嘴巴就这样一直封起来。”
“嗯！呜！”
陆盛喉腔中发出急促的闷音，温热的气体喷洒在姜晗的手心。
姜晗手心痒痒的，忍不住扇了陆盛一巴掌：“不许往我手上喷气！”
系统忍不住出来主持正义：“晗，晗姐，反派在呼吸，你不能让他不呼吸吧。”
姜晗尴尬地收回了手，飞快地看了一眼陆盛。
陆盛鼻尖红红的，一副被打懵了的模样。
她赶忙将筷子重新塞回陆盛手里：“我们继续吃饭，吃饭是最重要的。”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吃饭第二大。
只要吃起饭来，姜晗什么烦恼都能抛在脑后。
吃完饭陆盛收拾完桌子，才拉着姜晗继续说：“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我不想你因为我的事情受到任何非议，一点点都不想要有。这样我会觉得是我害了你。”
“成大事者，总会站在风暴的中心，面对命运一次又一次最严厉的责问。陆盛，我是你的家人，虽然我不知道你现在想做什么，但我必须得告诉你，如果我们要一直陪伴对方，就必须得互相为对方承担责任。
家人之间，光是表述爱是没有用的，嘴上说说的爱谁都可以做到。因为这个时代太过急功近利，也太过急躁，许多人都已经玷污了家人这个词语。真正的家人，真正的爱，是要为彼此承担，是要给对方源源不断走下去的动力，同时也要牵制住对方，让对方守住底线。
也正是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所以你做任何事之前都必须考虑到我的处境我的感受，以及做这件事给我带来的影响。我相信你可以处理好这件事，所以我才不要和你划清界限。不然来日你若是洗清罪名，那我岂不是会被骂见风使舵的变色龙？”
窗外下了大雨，雨落不停，天色被灰雾掩埋。
月亮不会在雨季出现，闪电偶尔撕开一条裂缝，将整片天空照成末日降临前夕的黑黄色。
陆盛坐在离姜晗不远不近处，心不自觉跟随着窗外的闪电雷鸣炸裂跳动。
心跳加速，无论怎么深呼吸也无法平静下来。
姜晗和他说的，也是陆鸣曾经教给过他的。
但在被童秀秀折磨的这三年里，陆盛都快要忘了家人真正的含义。
他以为的家人，是不给对方惹麻烦便好。
姜晗是继父亲之后再一次将家人定义为避风港的人。
“小晗，我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啦，我们都在一起生活三年啦！”
姜晗窝在沙发上，侧着身子，歪歪扭扭写作业。
她习惯性留一点点作业在最后时间写。
提及此事，陆盛有些语无伦次：“可我，我没给你很好的生活条件。梧桐街那个小房子又脏又乱，到处都是小黑蚊虫，住着肯定很难受。”
“胆小鬼陆盛，你怎么总是没有安全感。我在这个世界没有亲人，唯一的亲人就是你啦。你们这个世界很复杂，活的也很累。需要上很久很久的学，然后上很久很久的班，赚很多很多的钱买房买车，等把这些都做完以后，人也病了老了，再把钱都送给医院。
你收留了我，我能有一个居所，不然我就得到处漂泊、颠沛流离。所以，我根本不在意这些！人活着就是吃饭睡觉，若是还能有一点点的爱，便是胜过世界万千！这些我都有，何尝不能说是圆满的人生。好陆盛，帮我写作业！我好困！”
姜晗把作业甩给陆盛，陆盛稳稳接住。
姜晗迷迷糊糊闭上眼还在交代：“不要写全对！要模仿我的字迹！”
说完，少女倒在沙发上直接睡了过去。
陆盛无奈地笑笑，从房间里拿出一床被褥给姜晗盖上。
他用食指轻蹭姜晗的脸颊。
软软的，滑腻腻的。
小兔子对人不设防怎么行呢？
等写完作业，离十点还有五分钟。
陆盛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看着姜晗，
当时针转向10，蜷缩成一团的少女变成了银霜垂耳兔。
他将小兔子抱回房间，长臂揽着毛茸茸、滚烫的小身体一起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