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晗手忙脚乱地挂断电话。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只能用手攀着床沿苦苦支撑。
“系统，我，我要回家，我不要在这里了！我......做不来坏事......”
“你能，能送我回家吗......”
姜晗断断续续说着，最终情绪压垮了理智，她双手捧着脸，伏在地毯上佝偻着腰在寂寂房间里小声啜泣，唇瓣还在呢喃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想回家了！”
“我好想回家啊！我真的真的好想回家！我不要待在这里了！”
“我想回家找我娘......”
系统说：“可是我记得你爹娘兄弟姐妹很早就死了。”
“我回去找嫦娥姐姐也可以，总之我就是不要待在这里了！”
小兔子做任务以来第一次表现出抗拒的模样。
系统说：“姜晗你要是现在回去了，之前做的全部都功亏一篑。你无法成仙，也不能找你的嫦娥姐姐。”
姜晗哭不动了。
对哦，
她没有家了。
她没有爹娘，嫦娥跟着后羿早已飞升成仙了。
她哪儿还有什么家呢？
系统说：“你只是舍不得伤害陆盛而已，这才是你痛苦的根源。”
这当然是姜晗痛苦的根源。
正是因为知道陆盛曾经经历过什么至深的痛楚，所以她才不愿意再一次以爱人的身份背叛与伤害他。
“日子真难熬啊。”姜晗擦干了眼泪，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早在那次慈善晚宴后，姜晗便辞去了新闻实习工作。
如今是大学放寒假的档口，连去学校上课的这个理由都用不上，可不就是只能每天待在家里数着时间过日子了。
系统问道：“其实你可以直接盗取陆盛公司的机密送给何先。”
姜晗坐起来，靠在墙角的角落说：“陆盛的公司要是垮了，就真的斗不过何家的万胜集团了。而用这些桃色新闻来泼脏水，很容易清洗干净。”
“但是陆盛的黑化值已经爆表了。姜晗你的选择真的很危险，你把自己置于了一个很危险的地带。你就真的笃定陆盛不会伤害你吗？你要知道，他在原本的故事线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从小就没有被真正爱过的人，他给不出像样的爱。一旦遭遇背叛......”
系统说不下去了，因为房间的门悄无声息地被拉开了。
外面的灯也是暗的，冷冷清清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了进来，正巧落在了男人的脸上。
姜晗眼尾还沾着泪光，颤颤巍巍地抬头，对上了陆盛的眼睛。
男人只穿这样一件白色的衬衫，半张脸隐翳在黑暗半张脸暴露在清浅的月色里，他脸上看不出情绪，独独那双眼睛犹如鹰隼般定在她的身上。
姜晗猛地一哆嗦，将自己缩得更紧。
陆盛走进来，阖上了门，随即扯掉自己的衬衫甩在地上说：“你哭什么？”
“我，我......”
姜晗抬起头，看着男人结实紧绷的腹肌，半晌说不出来话。
陆盛冷笑一声，姜晗十根指头紧紧抱住自己，将头埋了起来。
男人蹲了下来，食指与大拇指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与他正面对视。
姜晗眼神躲闪，看向别处。
“你从哪儿找的这么像的人送到我床上来？”陆盛问。
姜晗答不上来，抿唇不语。
这时候，她倒是宁愿天道能操纵她的身体将这件事儿给应付过去。
“我就这么不堪，随随便便一个女人就能让你送到我床上来吗？”
陆盛又一句质问砸下来，很快，姜晗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懵懂地抬头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干的？你能确定是我干的吗？”
姜晗竭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跋扈嚣张，男人反倒是笑了一声，捏着姜晗的手腕说：“你的手段太过拙劣，这点事我都查不出来，你真把我当傻子？其他的事情也就算了......”
陆盛顿默，姜晗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磕磕绊绊说：“我，我也没干过其他什么事了。”
陆盛另一只大手的手掌握住姜晗的后脖颈，跪在毛毯上：“到处和人说我出轨，抛弃了糟糠之妻，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小晗你想和我领证结婚了？”
陆盛的眼眸深邃，姜晗心中警铃大作，慌忙否定拒绝：“没，没有这个想法。”
“网络上全是关于我私生活的言论，又是安排人毁掉我与官员的饭局，又是把人送到我床上。姜晗，你到底想做什么？有什么事，是我们两个之间不能说不能沟通的吗？”
陆盛的声音越来越大，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是那样的清晰刺耳。
姜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陆盛一句接一句的话压了过来：
“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忽然就变了？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知道我爱你吗？无论你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什么都可以给你。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
“还是说，玩弄我的一颗真心，对于你来说就是你想做的？我可以把我的心挖出来送给你。我的心而已，你拿去就是了，何苦如此大费周章把我从天堂打到地狱？姜晗，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呢？”
“讽刺我？挖苦我？讥笑我？觉得我爱的这样的卑微，是一个很可笑的怪物，是吗？”
姜晗甚至能听到陆盛剧烈的心跳声。
一瞬间，她感受到脊椎骨传来了沉重的力道。
她看见自己抬起了右手，狠狠给了陆盛一个耳光。
“你不是吗？”
姜晗听见自己在说话，声音是那样的尖利刺耳，就像曾经辱骂陆盛的童秀秀。
陆盛僵住，眼睛死死盯着姜晗。
“你的母亲，你的哥哥都不喜欢你！”姜晗听见自己反而冲着陆盛在吼叫，“你就是一个怪物啊！我只是不想和你在一起了而已，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样啊。”陆盛说，“那很好啊。”
姜晗不明所以，心里在打鼓，手指发颤忍不住攥紧地上的毛毯。
可陆盛什么也没做，他平静地站起身，走出门外，楼道传来“咚咚”的下楼声。
压在身上的力道消失，姜晗跌跌撞撞跟着去看，只见男人在黑暗中径直走到地下室，随即传来清脆的铁链碰撞声，紧接着，男人拖着一串铁链走了上来。
姜晗“蹭”地跑回了房间，缩进了被子里面。
“跑什么？”
“你要把我锁起来？”
“你要跑，我就只能把你锁起来。”
陆盛说的十分理所当然，他甚至脸上还挂着温柔的笑容，坐在床边，把姜晗的手臂从被褥里捞出来。
姜晗没反抗。
她觉得被锁起来也不错，最起码不会违心地去做坏事。陆盛最好把她的手机也给收走，让何先无法联系她，也无法遥控她，这样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于是姜晗干脆不反抗，躺在床上，任陆盛摆弄，只是歪着头问了一句：“这样的话，我怎么吃饭呢？”
“我喂你吃。”
“那我洗澡怎么办？”
陆盛用眼神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姜晗：“我帮你洗。”
两人再亲密的事情都做过，姜晗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她的头贴着陆盛的胳膊，摆弄着手上的链子，又问道：“上厕所怎么办？”
“我这些天在家办公，你要上厕所的话就喊我。”
“你在家！”姜晗忍不住惊呼。
“我在家这个消息，让你很难过吗？”陆盛的声音低了下来。
姜晗立马摇头：“你不上班吗跑业务开发布会？”
陆盛怪异地看了一眼姜晗，缓缓说：“生意搅黄了，刚好休息一段时间。”
姜晗心虚地没继续问下去。
生意可不就是她搅黄的嘛？
陆盛说：“我还以为你会生气。”
他挤坐在姜晗旁边，伸长手臂，轻轻凑过去，咬住小兔子的樱唇。
姜晗的嘴巴疼疼痒痒，有些发麻，像是小虫子在啃咬。
姜晗不得不抬起纤细的手臂攀住男人的肩膀。
温热的触感在唇瓣轻轻扫动，她微微启唇，任凭陆盛的索取。
良久，陆盛抬起头，手肘撑着头看着姜晗，眼神带着餍足。
“小晗好像一点也没有生气。”
“不应该是你生气吗，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小兔子窝在陆盛的怀里，小声嘀嘀咕咕。
只是被锁起来了而已，又不是弹尽粮绝，不能吃东西了。
她还不是住在大别墅当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太太吗？
这样好的日子比普通人过得不知道好多少。
“我为什么要生气？”陆盛反问。
“我做了坏事呗。”姜晗答。
“我只生气你把别的女人送我床上来玷污我的身子。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别的人触碰我，不管男女。”
陆盛的声音不再带着冷冰冰的质问，姜晗这才从他怀里蛄蛹出来看他。
男人眉眼温柔，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般。
不得不说，陆盛的确算是一个宽和大度的丈夫了。
“好吧，这是我的错。”
没有天道的束缚，姜晗果断认错滑跪。
本就是她的错。
“小晗，你扮坏人扮的很假，一百分我只能给你打十分。坏人不是你这样的，坏人是不会认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