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能不能分我一点雪？不用多，拿个碗装一小碗就行，我家孩子渴得直哭。”
“我也想要一点！老刘，咱们住对门，你那两桶雪分我一小盆化点水喝行吗？”
“求求你们了，分点吧，大家都快熬不下去了。”
群里满是各种讨要积雪的语音和文字。
五分钟后，那个带头下楼的老李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
“不白给。”
“老李你这人怎么这样？外面的雪又不是你家的，是天上掉下来的！凭什么不给？”
“就是啊！大家都是邻居，互帮互助怎么了？你装了两大桶，分一点出来怎么了？”
“雪是公共的，你凭什么霸占？”
面对群里的指责，老李冷笑了一声，又发了一条语音。
“外面的雪确实是公共的，不要钱，你想要，大门敞开着，你自己下楼去拿。”
老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但我桶里的这些雪，是我刚才冒着被不知道什么怪物弄死的风险，拿命换回来的！”
“下楼这一趟，要钱。”老李在群里打下了一行字，“想要雪可以，拿东西来换。吃的，用的，哪怕是电池也行。”
群里安静了几秒，没有人立刻接话。
短暂的死寂过后，有人在群里发了一条私下交易的请求。
“老李……我这有两节没用过的5号干电池，能换多少雪？”
“换三分之一桶。”
“好，成交。你开门，我现在去你家门口。”
很快，又有一个人跳了出来。
“老刘，我拿半包没开封的榨菜，跟你换半盆雪行吗？”
“行，拿过来吧。”
姜觅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群里一笔接一笔达成的简短交易。
群里又有人开始抱怨：“这雪也换得太贵了……”
老李只回了一句：“嫌贵，自己去一楼。”
……
末世第十二天，上午十点。
物业群里的消息，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
早上的取雪队顺利回来后，大楼里那些原本被恐惧死死压住的住户，心思终于活络了起来。
“一期那边的商业街和小超市，不知道还有没有剩的东西？”
“总不能天天拿东西去换别人带回来的雪，那点物资能撑几天？”
“趁白天还能看清路，要不咱们多凑几个人，一起过去看看？”
提议一出，群里安静了一会儿，但很快就有人开始响应。
“算我一个！我家真的一点吃的都没了。”
“我也去！与其在屋里等死，不如出去拼一把！”
“大家带上趁手的家伙，能穿多厚穿多厚，十点半在一楼大厅集合。”
群里陆陆续续有七个人报了名。
八楼出租屋里，姜觅安静地看着屏幕上不断增加的报名接龙。
她看了一眼屋里现有的物资，又想起刚刚进入第三轮种植的极寒白菜。
她根本不缺水，也不缺粮。
末世已经到了第十二天。
她没有在群里求过一次水，换过一次食物。
这种状态，在头几天还能用“提前有点储备”来解释。
但现在停水多日，不少住户的食物也快见底了，越来越多的人都在挨饿受冻、冒险外出。
如果她始终苟在屋里不声不响，状态还一直不差。
姜觅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至少要让别人知道，她也出去找过东西。
姜觅点开输入框，打下了三个字。
姜觅：“我也去。”
消息发出去后，她关掉手机，站起身走向衣柜。
她穿上已有的防寒服、雪地靴和手套，戴好护目镜。
口袋里揣了一把折叠刀和一个小手电，手里带着此前用过的防身工具。
最后，她拿了两个最不起眼的结实帆布购物袋塞进口袋里。
十点二十五分。
姜觅推门出去，带上门，将防盗门锁好，顺着楼梯一路下到了一楼大厅。
大厅里已经聚了七个人。加上刚走下来的姜觅，一共八人。
男女都有，全都裹成了球，手里拿着菜刀、扳手或者钢管，一个个冻得直哆嗦，神情焦躁。
大家只是互相看了一眼，确认人数齐了。
“走吧，别耽误时间。冻僵了谁也跑不动。”带头的一个中年男人紧了紧手里的羊角锤，深吸一口冷气，第一个迈出了破损的单元门。
姜觅一言不发地跟在队伍的中后段，踏入了风雪之中。
她之前只在一楼入口附近短暂出去过，这一次，却是第一次跟着这么多人穿过小区，往一期商业区走。
曾经熟悉的绿化带和柏油马路被掩埋。积雪最深的地方直接没过了小腿甚至膝盖，停在小区道路两边的私家车，此刻只剩下一个个隆起的白色雪包。
一楼那些底商的招牌被狂风撕扯得七零八落，不少商铺的玻璃大门早就碎了一地。
队伍在雪地里艰难地跋涉。
风雪呼啸，能见度不足几十米。一路上几乎没人说话，全都盯着脚下的雪地和四周白茫茫的风雪。
“咔嚓——”
前方不远处的雪堆里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队伍瞬间停住，最前面的几个人吓得猛地举起了手里的家伙，浑身紧绷地盯着那个方向。
有人甚至已经开始往后退。
几秒钟后，半截被积雪压断的枯树枝从半空中砸落下来，半埋进雪里。
“……是树枝。”带头的男人长出了一口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虚惊一场。
没有任何异常扑出来，但队伍里的气氛却变得更加压抑。
十几分钟后，队伍终于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了一期临街的商业区。
刚一靠近商铺区，带头的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猛地拉着身旁的人蹲在一辆废弃汽车的雪包后面。
姜觅也跟着压低了身体，顺着前面的视线看去。
在前方大约三十多米外的一家药店门口，赫然出现了另外五六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
他们手里同样拿着各种简易武器，正警惕地从破损的药店玻璃门里退出来。
不是怪物，是另一拨出来找物资的人。
看方向，多半也是小区里的住户。
风雪中，两拨人隔着三十多米的距离看着对方，有人握紧武器，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没有交流，没有冲突。
几秒钟的对峙后，对面的那群人迅速背着几个干瘪的包，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的住宅楼快步撤离。
姜觅这边的队伍也立刻加快了脚步，拐向了距离最近的一家社区生活超市。
“家乐生活超市。”
超市的卷帘门早就被暴力撬开，里面一半的玻璃门碎成了满地冰渣。
“进去！动作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