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95号院传来“哐当”一声门响，有人扯着嗓子喊：“东旭？咋了？出啥事了？”
是易中海的声音。
林愁眼神一凛。
老东西终于出来了。
他随手把枣木棍往墙角一扔，从空间里摸出那根钉着图钉的杨木棍，攥在手里。只要易中海敢冲过来，一棍子扎在他手上，废了他吃饭的手艺，看他以后还怎么靠着六级工的身份横行霸道。
他往阴影里一缩，等着易中海自投罗网。
就见易中海只穿了个大裤衩，肩上搭着件褂子，急匆匆往这边跑。刚跑了两步，他忽然刹住脚，非但没往前冲，反而往后退了两步，扯着嗓子冲后院喊：“柱子！何雨柱！快出来！有人闹事！”
喊完，他弯腰捡起半块砖头攥在手里，摆出防御的架势，死活不肯再往前一步。
林愁皱了皱眉。
这老狐狸，还挺谨慎。
也行，等傻柱出来，一起收拾。一个六级钳工，一个食堂厨子，都废了，看他们以后还怎么帮贾家作威作福。
他攥紧了带钉的棍子，指节微微发白，等着傻柱冲过来的瞬间。
结果就在这时，“咔嚓”一声脆响。
手里的杨木棍居然从钉眼的地方折断了。
这根本来就是从酒馆后厨拿的烧火棍，杨木质地松脆，钉了钉子之后受力不均，他攥得又紧，居然直接断成了两截。钉尖“叮铃”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操。”
林愁低骂一声。
偏偏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尖锐的哨子声——“嘀——嘀——”
红袖章巡夜的来了！
精神力一扫，三个戴红袖章的工人正往这边跑，手里拎着木棍，脚步飞快，眼看就到巷口了。
不能再等了。
真被红袖章堵住，就算蒙着脸也没用。一查身份、一对时间，他第一个被怀疑。
林愁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贾东旭，又看了看不远处探头探脑的易中海，心里有点可惜。
这次没废成易中海，算他命大。
念头闪过，他心念一动，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几乎就在同时，三道红袖章的身影冲进了夹道。
林愁闪身回到跨院时，身上还沾着点夜露的潮气。
他飞快地把断棍、枣木门栓都塞进空间角落，扯掉脸上的黑布巾揣进怀里，又脱了外面的深色褂子，换上平时睡觉穿的白小褂，揉了揉头发，弄出一副刚睡醒的凌乱样。
做完这一切，他才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披着褂子拉开院门，打着哈欠往外走。
巷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95号、94号、97号院的灯都亮了，街坊们披着衣服、趿着鞋往这边凑，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红袖章的三个人站在厕所门口，正低头查看情况。
贾东旭被人扶着坐在墙根，浑身又湿又臭，裤子上全是尿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龇牙咧嘴地哼哼。贾张氏蹲在旁边，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嗓门大得能传遍半条街：“哪个挨千刀的啊！打我儿子！缺德带冒烟的！”
秦淮茹站在贾东旭身后，眼圈红红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薄褂子被夜风吹得贴在身上，身段若隐若现。她时不时抹一下眼泪，肩膀轻轻抽着，惹得旁边几个老爷们频频侧目，都想上前劝两句。
易中海沉着脸站在一旁，已经穿好了裤子褂子，背着手，一副主持大局的样子。看见林愁慢悠悠走过来，他眼神猛地一缩，死死盯住了林愁。
“哟，这是咋了？大半夜的。”林愁打了个哈欠，走到人群边上，一脸好奇地问，跟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半大孩子一模一样。
“咋了？你还有脸问？”贾张氏一听他的声音，“噌”地就站了起来，指着林愁的鼻子骂，“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你打了我儿子！”
“婶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林愁挑了挑眉，语气平淡，“我睡得好好的，听见动静才出来，怎么就成我打的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动手了？”
“不是你是谁！”贾张氏撒泼似的往前凑，“除了你跟我们家有仇，还能有谁！我就知道，你记恨我们家棒梗抢你妹妹的糖，你就下这么狠的手！你个黑心肝的小崽子！”
她嗓门尖利，唾沫星子横飞，恨不得直接把帽子扣在林愁头上。
周围的街坊瞬间议论开了，目光都落在林愁身上。
“不能吧？林愁才十二，能把东旭打成这样？”
“那可不好说，这孩子邪性得很，上次刘光天不也被他打断腿了？”
“可他一个孩子，大半夜的……再说也没证据啊。”
议论声嗡嗡的，有怀疑的，有看热闹的，也有觉得贾张氏乱咬人的。
“吵什么吵！”带头的红袖章队长皱着眉喝了一声，看向林愁，“小孩，刚才你在哪？”
“在家睡觉啊。”林愁一脸坦然，“我跟我妹两个人住，我妹可以作证，我一直没出过院门。再说了，叔，你看我这小身板，能把一个二十多岁的大人打成那样？我上去还不够他一拳打的。”
众人下意识看向贾东旭。
贾东旭虽说瘦，可到底是成年男人，身高也比林愁高一个头。真要是一对一打，怎么看也不该是林愁赢。
红袖章队长也点了点头。
确实，一个半大孩子，把成年男人打成这样，还悄无声息的，不太可能。
“你少装蒜！肯定是你！”贾张氏不依不饶，“你就是怀恨在心！故意报复我们家！”
“婶子，说话要讲证据。”林愁冷笑一声，“你说是我打的，拿出证据来。有人看见我出院子了？还是有人看见我动手了？没有就别乱咬人，真要闹到派出所，你这叫诬告，也是要负责任的。”
“你！”贾张氏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她哪有什么证据，就是凭感觉猜的。
易中海这时上前一步，沉声道：“林愁，是不是你干的，大家心里都有数。东旭就是起夜上个厕所，平白无故被人打了，总不能是外人吧？咱们院最近跟谁有仇，大家都清楚。”
话里话外，还是咬定了林愁。
“一大爷，话可不能这么说。”林愁不慌不忙，“跟贾家有仇的人多了去了。前阵子贾家偷东家摸西家，得罪的人还少？说不定是谁家气不过，晚上出来教训一下呢？怎么就非得是我？”
他这话一出，周围几个街坊都下意识点头。
这阵子贾张氏确实横行霸道，今天偷这家的葱，明天拿那家的线，得罪的人家不少。真要是有人气不过打闷棍，太正常了。
易中海脸色一沉，还想再说什么，被红袖章队长打断了：“行了行了，都别吵了。人先送卫生所治伤，有没有事明天再说。我们会查的，谁也跑不了。”
说完，他招呼两个同伴，扶着贾东旭往卫生所去。
贾张氏骂骂咧咧地跟在后面，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瞪林愁一眼，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秦淮茹也扶着墙跟上，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林愁一眼，眼神复杂，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热闹的人渐渐散了，边走边议论。
“我看啊，八成不是林愁干的。他一个孩子，哪有那本事？打完了还能悄无声息回去？”
“刚从自家出来，你都没看见呀？贾张氏啊，就想把这个罪名儿扣他头上，到时候搓扁揉圆还不她说了算。没招惹她家都得赔多少钱，赔房子又赔钱，再加工位，你招惹他了，嘿。”
那人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贾张氏本来就是个没理还要搅三分的货，这万一到时候死赖着林愁，说不定还能要点钱，要点儿赔偿。打贾东旭的人谁也没看见 是个巡逻的人过来一看，一布包脸，再说了，人家林愁刚刚从自家院子出来，也没有作案时间呀，得，不用找了，得罪人太多，挨揍了。
“也不一定，这孩子邪性着呢。你忘了王主任怎么下台的了？”
“拉倒吧，王主任那是人家拿住了证据。打闷棍这种事，不像他的风格。”
议论声渐渐远了。
易中海站在院门口，看着林愁慢悠悠往回走的背影，眼神阴鸷得很。
他敢肯定，这事就是林愁干的。
除了他，没人跟贾家有这么大仇，也没人有这么大胆子，敢在巷子里动手。
可偏偏没证据。
这小子，太滑头了。
“师傅，咋办？”贾东旭被打成这样，易中海心里也窝火。
“先回去。”易中海压着怒气，“等东旭伤好了再说。这事没完。”
他就不信，抓不住这小子的把柄。
下次，非得让他栽个大跟头不可。
林愁回到跨院，插好院门，嘴角才勾起一抹冷笑。
易中海怀疑又怎么样？没证据，他能奈我何？
这次虽说没废成易中海的手有点可惜，可教训了贾东旭，也足够让贾家消停几天了。
真要是还不长记性，下次就不是打几棍子这么简单了。
他走到屋檐下，看着挂着的一排排腊肉，指尖轻轻敲了敲肉条。
明天木匠和厨子就来了，先把肉的事处理好。
院里的牛鬼蛇神，慢慢收拾，不急。
夜色重新笼罩下来，小院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