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郎中从破旧的药箱暗格里,掏出的那根银针。
长达半尺,细如牛毛。
在手电筒的冷光照射下,银针的表面,甚至隐隐泛着一层诡异的青蓝色。
这绝不是普通的用来针灸的医用银针。
而是孙郎中凭借系统《本草毒经》满级熟练度,利用深山百毒萃取、千锤百炼而成的“辟毒玄雷针”。
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尤其是体内积压的寒毒死气。
“老实点,别乱动。”
孙郎中用膝盖压住霍玲那还在微微抽搐的肩膀,低声训斥了一句。
接着老头子手腕一抖。
那根半尺长的银针在他的手指间,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噗”地一声轻微闷响直接稳稳地,从霍玲的眉心正中——也就是中医里所说的印堂大穴。
一扎到底!
只留了不到半寸的针尾,在空气中微微颤鸣。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狠了。
“孙大叔!”
吴邪吓得心脏骤停,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
“您……您这是干什么!扎这么深,会死人的啊!”
虽然霍玲已经变成了禁婆化的怪物,但她毕竟还是霍老太太的亲闺女。
如果当着他们九门人的面,被这乡下老头一针给扎得脑浆迸裂,死透了。
那等回到北京,霍家非得跟吴家拼个你死我活不可。
然而孙郎中根本没搭理吴邪的惊叫。
老头子的手指,在银针那露出的针尾上。
“嗡嗡嗡!”
轻轻地,以一种极高频率的节奏,弹动了三下。
这是九转还阳针法里的一招绝技——“震穴排毒”。
随着针尾的震动,一股纯粹到了顶点的药理内劲,顺着银针。
狂暴地钻入了霍玲的大脑皮层。
瞬间,游走遍她的全身经络。
“呃啊——!”
一直处于无意识低吼状态的霍玲。
在这一瞬间那双死灰色的眼睛,猛地往上翻白。
她的身体,就像是一条被扔上了岸、濒死挣扎的活鱼。
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板上。
爆发出了剧烈到恐怖的疯狂颤抖!
“噗——!”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大口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鼻腥臭和海藻腐烂味道的死血。
直接从霍玲的嘴里,犹如喷泉一般,狂喷了出来。
黑血溅在旁边的青石板上。
“嗞嗞”作响竟然把坚硬的石头,都腐蚀出了几个指甲盖深的小坑。
吴邪和胖子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比纸还要惨白。
“完了完了!这大妹子被大叔一针给扎得毒发身亡,七窍流血了!”
胖子捂着眼睛,不忍心再看。
“这下算是彻底没救了,咱们还是赶紧挖个坑把她埋了吧,省得待会儿诈尸。”
就在吴邪心急如焚、阿宁端着枪准备防备突发变故的时候。
孙郎中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非常嫌弃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破抹布。
擦了擦霍玲嘴边残余的黑血。
“大呼小叫什么。”
孙郎中白了胖子一眼,语气里透着一股老中医特有的自信与傲慢。
“这叫排毒,懂不懂?”
“她体内那些乱七八糟的重金属毒素和长年积累的阴寒湿气。”
“要是不把这口积压在心肺的黑血吐出来,那才真是没救了。”
说着孙郎中竟然非常从容地从他的那个破药箱最里层,摸出了一个不知道用了多少年、外壳都被磕掉漆的旧不锈钢保温杯。
拧开杯盖顿时一股子浓郁、刺鼻、带着强烈生姜辛辣味和红糖甜味的滚烫热气。
在冰冷的海底石室里,弥漫开来。
“这姑娘啊,就是常年在这海底阴冷的地方待久了。”
“再加上吃了点不干净的变质海鲜。”
“导致这寒湿气入体,宫寒得厉害,连带着皮肤和脑子都发炎了。”
孙郎中一边嘀咕着他那套让人三观尽毁的“土味病理分析”。
一边一只手捏着霍玲的下巴,强行把她的嘴巴掰开。
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把那保温杯里滚烫的、呈现出浓郁暗红色的红糖姜茶。
咕咚咕咚硬生生地全灌进了霍玲的嘴里。
“来,丫头,多喝两口热水。”
孙郎中像是在哄孙女一样,语气难得地变得温和了一些。
“喝热水发发汗,把体内的寒气逼出来就好了。”
“再睡一觉,明天保准生龙活虎,又能下地干活了。”
吴邪、胖子、阿宁。
九门精英和外国雇佣兵此时所有人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整整齐齐地,坐在或者是瘫在地上的碎石堆上。
他们看着孙郎中。
把九门倾尽几代人心血、耗费了无数资源都无法破解的长生不死诅咒。
当成一个严重的“宫寒加皮肤发炎”。
并且非常自信、非常坚定地用一杯乡下老头特制的“红糖生姜水”去硬核治愈。
这……这特么。
要是霍老太太在现场,估计能被气得当场脑溢血,直接立地成佛。
吴邪苦笑着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已经彻底放弃了对晏家村行为逻辑的任何抵抗。
毁灭吧,赶紧的。
在这帮神仙面前,所有的科学和常理,都是用来被摩擦和鞭打的。
然而让所有人、甚至连一直躲在阴影里观察的张起灵,都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奇迹或者是医学史上最大的荒诞神迹在这一刻真实的、不讲任何道理地。
发生了随着那一杯滚烫、蕴含着孙郎中《本草毒经》满级药理精华的红糖生姜水。
完全被灌入霍玲那已经停止跳动了十几年的胃里。
“咕噜……咕噜……”
霍玲那肿胀、呈现出死灰色的肚皮处。
突然发出了一阵类似于开水沸腾般的轻微肠鸣声。
紧接着在众人手电筒光芒的聚焦下。
随着一碗红糖姜水下肚子,霍玲身上的白毛居然奇迹般地开始脱落,水泡也开始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