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音准备制造点动静。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花花。
花花也眨巴着它的绿豆眼,一脸无辜。
要是把花花扔出去制造混乱,万一受伤,或者被顺手牵羊的人偷走,丫丫肯定会难过。
苏音意念一动,怀里的分量猛地一沉。花花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红冠子大公鸡。这鸡是空间里养的,吃得好,劲儿大,一出来就扑腾翅膀。
“走你。”苏音手一松,顺势在鸡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大公鸡受了惊,“咯咯咯”地叫着,扑棱着翅膀冲进了雪地里。
苏音没闲着,抄起地上一根枯树枝,猛地敲在旁边那棵老槐树干上,扯开嗓子就喊。
“跑了!跑了!快抓啊!”
“别跑!!”
苏音动静很大,附近的村民都听到了,纷纷出来张望。
不远处的土坡后面。
苏大山心里本来就紧张。听到这一嗓子,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不留神。整个人往前一扑。
“哎哟——!”
一声闷响。苏大山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周玉兰吓得一激灵,手里提着的篮子差点扔出去。“咋了这是?”
苏小军更是个没用的,一听有人喊抓,以为是来抓他的,声音都在抖:“妈!妈!有人来了!”
苏音听见那边的动静,把手里的树枝往地上一扔,指着土坡的方向继续大声嚷嚷:“往那边跑了!那边有人!是不是偷鸡的?”
这动静越来越大,原本只是张望的村民,走了出来。。
孙月英家离得最近,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她披着件蓝布棉袄,手里提着煤油灯,头发乱蓬蓬的。
“音子?咋回事啊?大半夜的喊啥?”
苏音喘着粗气,一脸焦急地跑过去,指着土坡那边:“孙姨!我的鸡跑了!刚才我看它往那边飞了!那边好像还有人影,鬼鬼祟祟的,我怕是偷鸡贼!”
孙月英一听有偷鸡贼,眉毛瞬间竖了起来:“啥?偷鸡贼?反了天了!大过年的敢进村偷东西!”
她回身冲屋里吼了一嗓子:“罗超!拿家伙!有贼!”
罗超提着扁担,就往外跑:“贼在哪?打死他!”
这时候,周围的邻居也都陆陆续续出来了。大家一听有贼,有的提着手电筒、有的举着火把就围了过来。
斜对门的赵青山推开门,他腿脚不好,拄着根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出来。赵青山是赵文的爸,是个瓦匠,早些年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就是嘴有点碎。
“吵吵啥呢?让不让人睡觉了?”赵青山把拐杖往地上一杵。
苏音赶紧说:“赵叔,那边有人偷鸡,正往村口跑呢!”
赵青山眯着眼,借着雪地反光和各家各户透出来的灯光,往土坡那边瞅。
苏大山刚从雪窝里爬起来,一脸的雪沫子和泥点子,狼狈得像个泥猴。他正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包袱,周玉兰在一旁帮他拍身上的土,苏小军还缩在地上没起来。
赵青山看清了人,乐了。
“哟,这不是苏大山吗?”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赵青山往前走了两步,拐杖在雪地上戳出一个个深坑:“这大半夜的,一家三口背着铺盖卷,这是要去哪啊?”
苏大山身子一僵,手里的包袱差点又掉地上。
赵青山声音戏谑:“咋的?这是要逃荒去啊?还是做了啥亏心事,连夜跑路啊?”
周玉兰脸色煞白,强撑着站直了身子,挡在苏小军面前:“瞎……瞎说啥!我们……我们这是去走亲戚!”
“走亲戚?”赵青山嗤笑一声,指了指天,“大年三十半夜去走亲戚?你是去给阎王爷拜年呢?”
村民们也都围了上来,一个个交头接耳。
“是啊,这也太奇怪了。”
“背着这么多东西,看着不像走亲戚,倒像是搬家。”
“该不会是为了躲彩礼吧?”
人群里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苏大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狠狠瞪了一眼那个说话的人,梗着脖子吼:“放屁!谁躲彩礼了?我这是……这是……”
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编出个像样的理由。
苏音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苏大山那副窘迫样,心里冷笑。她往前挤了挤,故作惊讶地喊了一声:“爸?妈?你们这是干啥去啊?”
她跑到苏大山面前,一脸的“关心”:“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家里的粮食和腊肉都在这篮子里吧?”
苏音伸手就要去掀周玉兰挎着的篮子上的布。
周玉兰猛地往后一缩,死死护住篮子:“干啥!你干啥!别碰我的东西!”
苏音收回手,一脸委屈:“妈,我就是问问。今天年三十,咱们一家人不在一起过年就算了,你们这一声不吭地就要走,也没跟我说一声。我还以为遭了贼呢。”
“说什么说!我是你妈,我想去哪还要跟你汇报?”周玉兰尖声叫道,眼神闪烁,不敢看周围人的眼睛。
苏音叹了口气:“弟弟这事儿还没解决呢,邱婶子那边还等着回话。你们去做亲戚,也不跟人家说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赖账跑路呢……”
孙月英是个直肠子,一听这话立马就炸了:“哎呀!苏大山,你该不会真想跑吧?真没想到,你们一家竟然是这种丧良心的人!”
“谁跑了!谁跑了!”苏大山气急败坏地把包袱往地上一扔,“我就是……就是带他们去后山……给祖宗烧纸!对!烧纸!”
“烧纸?”赵青山用拐杖指了指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烧纸带铺盖卷干啥?怕祖宗在下面冷,烧床被子过去?”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大孝子啊,这是!”
“连锅碗瓢盆都带上了,这是要去底下陪祖宗过日子吧?”
苏大山被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狠狠瞪了苏音一眼,都是这个死丫头,要不是她喊抓鸡,他们根本不会被发现!
苏音装作没看见,转头问孙月英:“孙姨,那只公鸡你看没看见?刚才明明往这边飞了。”
“哎哟,我真的是出来找鸡的……”
“快去找找吧,丢了怪可惜的。”孙月英应道。
苏音顺势开溜。苏大山想叫住她:“不许走,你这个……”
“这个那个什么?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跟刘家交代吧。”孙月英拦住去路。
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让开!都让开!”
邱桂枝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把菜刀。她显然也是听到了动静,连鞋都没穿好就杀过来了。
“苏大山!周玉兰!”邱桂枝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大包小包,更加气愤,“你们这两个杀千刀的!还真想跑啊!”
她举着菜刀就冲了上去:“想赖账?门都没有!”
苏大山吓得连连后退,差点又摔一跤:“亲家母!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邱桂枝把刀往苏大山脚底下一剁,“要么给钱!要么送你儿子去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