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本来以为林小姐对于先生来说是特殊的存在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晋聿伸手替母亲将披肩拢好，语调平静。“妈，你飞机是几点的，我到时候去送送你。”
见儿子不想说，晋母心中了然，低叹一声。“你刚回来就好好休息，倒一下时差，不需要来送我，就停在这里吧。”
晋聿往门口送了两步。“时差这两天已经倒过来了，我的身体我清楚。”
晋母没再推迟，说出航班时间后伸手拉开门，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影子拖的很长很长。
“我走了。”视线从桌子上那封请柬移动到儿子的眉眼，她嘴唇张了又合，像是还想说些什么，最后也只是摆了摆手。
“不用送了。”
门合上，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晋聿站在玄关，等到脚步声逐渐走远听不见，才慢慢走回到客厅接了杯温水，在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用过的茶具摆放整齐，旁边是那封红色请柬。
他没看，从外套口袋里摸出那只白色药瓶倒了两粒放在掌心，配水仰头咽下去。
熟悉的苦涩感觉在口腔中弥漫，晋聿闭上眼睛等待着药效上来。
他并不是会对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感到后悔的人，更何况同京岚的关系早已结束多年。
原地已经无人等候。
*
木曼陀罗花即将结束花期，金黄色花盏于晨光中垂落，探入书房内的枝条被人为修剪规整。
商临序双手交叠抱胸，散漫倚靠在窗边向外看去。
窗外，林染同那个新来的女佣一起往独栋方向前进。
眼睛上依然贴着白色眼贴，像是善良版海盗。
“听陈漫说，昨天林小姐将一直盯着的那些植物连根拔起揉碎后染了一条窗纱，现在应该是去验收成果了。”
管家站在旁边，顺着他的视线望见一道黄色身影，主动开口解释。
商临序没说话，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吕伯身上，衬衫领口照旧散着两颗扣子，银白色头发被拨到脑后。
吕伯再次开口。“先生，少爷的生日快到了，今年还是同往年一样做吗？”
男人挑眉，语调散漫。“你什么时候这么优柔寡断了？”
管家笑了一下。“那林小姐到时候就跟我们一起离开吧，我来安排她的去处。”
少爷在那件事情之后整个人性情大变，从前多么爱笑现在就有多么阴郁沉默。
一年来除了过年那天就只在自己生日这天主动下楼，跟先生一起吃顿饭简单交流几句。
为了不让少爷有任何应激的风险，那天别墅里的其他人都会提前离开，第二天再回来。
本来以为林小姐对于先生来说是特殊的存在能够留下来。
但看先生刚刚的态度，她还是跟他们这些佣人一样提前离开吧。
“林小姐您就放心吧，等窗纱晾晒完毕后我肯定第一时间就拿给你。”
窗户外传来阿禾正在许诺的声音，商临序视线又转到外面。
刚刚还前往独栋的两人此刻已经出来了，那个新来的怀里抱着一卷浅绿色的纱正侧头说些什么。
林染亦步亦趋跟在她身边，眼睛明亮异常，嘴角微微上扬，黄色裙摆荡漾在草坪上，像是一朵热烈的黄水仙花。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带回来的这个女人脸上出现这么生动的表情。
“算了。”等到小小人影走进别墅消失在商临序视线后，他突然开口。“那天我会让京岚带她出去。”
吕伯心中讶然，但表面还是恭敬十分。“好的先生。”
*
浅绿色窗纱被搭在院子里的架子上晾晒，风一吹，纱面轻轻飘起来。最上面的深绿慢慢过渡到浅绿，再至最底下的白，整体颜色更迭自然。
阿禾站在旁边看了半天，由衷感叹。“林小姐您真厉害，没想到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植物，您居然能用它染出如此漂亮的渐变绿色。”
“虽然我平时是个抠搜的人，这要是卖出去的话，我会愿意买下来的。”
林染伸手触碰着纱面，听见她这样说有些不好意思。
妈妈染的才厉害呢。
她这只能说是“小打小闹。”
“阿禾你在这里啊。”陈姐拿着一件外套走过来，吩咐着接下来的安排。“再过几天是少爷的生日，到时候你放假一天出去玩玩吧。”
阿禾自然是十分开心，林染则是有些好奇的抬头看着三楼的方向。
少爷过生日的话，那自己是不是应该准备一件生日礼物呢？
就当表达自己的歉意和感谢了。
“林小姐，先生说那天会让京小姐带您出去，消费的话就用这张卡。”陈漫一边说着一边递给她一张卡片，上面有着大大的编号“1”。
“您可以随便刷，这里面额度是无限的。”
对钱的概念只停留在四位数的林染有些惊讶，愣愣地接过她递来的卡片。
小小的卡片此刻在她手里像是一块发烫的板砖，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这种贵重的东西，自己怎么能够收下。
万一不小心弄丢的话，岂不是损失惨重。
“没事的林小姐，不小心丢失的话，先生账户上的余额也不会少一个零。”陈漫微笑着似乎是看出来了她的抗拒。“更何况可以挂失处理。”
两个人继续拉扯了一下，最后以林染收下黑卡结束。
“午餐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准备好，林小姐您看是回房间练字还是做些其他事情来打发时间呢？”
陈姐视线放在旁边晾晒着的窗纱很是惊叹。“这也太漂亮了。”
见她们都很喜欢自己染出来的颜色，林染耳尖微红，不好意思地摆摆手。
“不过您用窗纱做的话，晾干后我就让人把您房间里的那条白色窗纱换下，到时候您的房间一定也会很漂亮的。”
听见陈姐这样说，林染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妈妈在她小时候做出来的那条小鱼纹样的窗纱。
虽然自己现在还染不出来金鱼纹样，可是已经学会用布来缝制，效果应该是差不多的。
作为曾经长久呆在黑暗环境的她来说，知道黑暗有时候虽然能给人安全感，但呆的时间长了心情也会不自觉随之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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