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人一听,霎时间也慌了神。
郡马娘、郡马爹急得跳脚,他们心心念念的大孙子呢,立马上前拍门:“小世子呢?孩子呢?孩子怎么样?”
“千万要保证世子的安危!”
“甄大夫,甄大夫,你不是说剖腹取子万无一失吗?
“孩子到底怎么样了啊!你倒是说句话啊!”
“娘!快闭嘴!”郡马在爹娘的喊叫声中回复了一丝理智,他咬紧牙关,“人多口杂,不该说的必须咽进肚子里。”
郡马娘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急糊涂了,把他们私下里的计划都秃噜了出来,立马捂住嘴巴,不敢吱声了。
但心里的急切分毫不减,撺掇儿子进去看看……
郡马爹大骂:“出的什么馊主意,男子进产房,这得多晦气!咱们儿子以后可是要飞黄腾达,平步青云的!”
但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郡马也按捺不住了,正欲推门而入时,苏念禾掐准时间又报了声。
“出来了,小世子出来了!”
郡马那颗心脏啊,起起伏伏,一会儿谷底一会儿云端,再折腾一下,都得炸了。
他脱口而出:“吾儿怎么样?气息……怎么样?”
就差直接问还带气不带气?
苏念禾隔着门回答:“回郡马爷,小世子先天不足,有些羸弱,看着有些瘦小,但状态尚可。
想必好好养几个月,就能变成大胖小子,不过现在不能掉以轻心,还是不见人、不见风的好……”
郡马一家人的心彻底放了下来:“阿弥陀佛,老天保佑,神仙保佑!我们老两口终于抱上孙子了!”
“我儿真厉害,一举得男,也有了子嗣,要当爹了!以后父凭子贵,也能封王呢!”
“稳婆说得对,孩子小,可不能随意见人,门窗也要关好了!养几个月,硬邦点了,再抱出来也不迟!”
“哎呀,好事好事,天大的好事!来人,还不快去把奶娘请过来,好好喂养我孙子!”
“对对对,我大孙子一会儿准就饿了……”
外面的人高兴疯了,却把生产的郡主忘得一干二净。
那感觉,似乎她根本就没存在过。
云疏月听着有些自嘲,但她的眼角再也流不出泪水了。
“等等,先别让太多人过来,还是那句话人多口杂,先把这里处理好了。”
郡马玩了一把瞬间变脸术,满脸悲痛欲绝,眼底无尽悲伤,伸着手颤抖地去触摸门窗:“郡主啊!我那倾国倾城、秀外慧中的郡主啊!你怎么说走就走了?
你怎么这么狠的心?留下我们父子就撒手人寰了?
为夫事事以郡主马首是瞻,幼子嗷嗷待哺,你怎么说不管就不管了?啊?”
郡马娘、郡马爹也才反应过来,可不能高兴的太明显。
一个个地伤心欲绝,嚎啕大哭,跟死了自己亲爹娘似的。
“郡主!我们的好儿媳啊!可怜的孩子啊!您一向孝顺公婆,自把我们接进府就好吃好喝侍奉着,从没嫌弃过我们的出身!您怎么说走就走了?
您……连小世子也不管了吗?”
“我可怜的大孙子,一出生就没了母亲,让他如何是好?”
……
丫鬟、小厮、杂役等下人们一听,什么?郡主……没了?
乌泱泱全都跪了下来,跟着抽泣。
满脑子开始回闪清晏郡主的好。
清晏郡主清高骄傲,但对待下人从不苛责,赏罚分明。
只要克己职守,好好干活,比一般的府里强出百倍。
这么好的主子,说没就没了?
生孩子,太可怕了!
难怪总说生孩子就是一脚踏进鬼门关!
即便是郡主这样的人物,也难躲过生产的劫难。
但是有心思缜密的丫鬟婆子,反复咂摸老夫人刚才那句“剖腹取子”……
哪个好人家会用这么阴狠的法子?
而且不曾听到甄大夫当场说起,这临时的突变,她们隔着门窗又怎么知道?
除非……提前知情?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一股凛冽寒气窜上脊背。
————
柴房里的房嬷嬷听到郡主惨死的噩耗,几瞬间大脑一片空白,随后发疯一样拍打着门窗:“放我出去!郡主不会死!就算是出意外也是你们这些阴人给害的!”
“我可怜的郡主啊!老身就是拼了命也要去见你!”
“哗啦!”
门开了。
来的却是蒙着面的黑衣人,他们手里的刀泛着寒光,朝着房嬷嬷挥去。
————
郡马哭得不能自已:“啊……我的郡主啊,为夫也不想与你天人之隔,可是小世子他……
他才刚生……三魂七魄还没有稳住,不能惊了他的魂……
就,就只能委屈吾妻先出来了……”
铺垫了这么久,郡马终于说出了心里话:“来人,抬棺!咱们这就好好送郡主最后一程!”
郡马下了令,没一会儿,8个杂役就把一口描金彩棺给抬了上来。
那是一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所打造的,棺面描着经文、棺身画着祥云纹,四角上还镶嵌着宝石,奢华无比。
“当!”
棺材落地。
郡马跪地拱手:“恭请吾妻清晏郡主入棺!”
言毕,九叩三拜。
之后吩咐了几个嬷嬷,让她们进去把郡主抬出来。
苏念禾早就换上了稳婆的衣裳、服饰,又用血往脸上抹了些,抱着小世子依床而立。
而孙府医则是扒了甄大夫的衣服,玩了一把cosplay,他背对人站着,正在收拾刀具,清洗手上的血迹。
至于甄大夫等人,他被苏念禾一个手刀劈晕了,不来点科技与狠活,怕是醒不了。
女医士、稳婆则是被郡主下的蒙汗药给迷晕了,那可是苏念禾给提纯过的,每个三五个时辰醒不来。就是天塌了,也听不到!
苏念禾、孙府医早就将这三个人藏到了屋子里的柜子里。
苏念禾料定现在正是兵荒马乱的时候,进来的人只想赶紧把云疏月“毁尸灭迹”,才没空仔细查看。
再说了,女医士、稳婆脸生,今日也是第一次进府,还是随着甄大夫秘密进入,认识的人更不多了。
果然,进来的嬷嬷直奔躺在床上、没有半点血色、已经“死透”的云疏月而去。
几人抬胳膊的抬胳膊,抬腿的抬腿,托着腰的托腰,这才把人给抬了出去。
此时的云疏月,披散着头发,脸色惨白如纸,唇上没有一丁点血色,整张脸都有种已死的灰青。
而她又换回了先前的衣服,上面染满了暗红的血液,微微干涸更加面目可憎,那浓郁的血腥气,只达人的脏腑深处。
郡马一家看得脊背发凉,光鲜亮丽的郡主与索命的鬼魂无异,根本不敢多看一眼,怕是晚上都要做噩梦。
郡马娘藏在郡马爹身后,浑身都在发抖。
郡马也倒吸一口冷气,大手一挥,让人速速盖棺!
只要现在就把棺材抬出去,火速入葬,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景安王府也是他郡马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