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了方向,曹阳动力十足,不再耽搁。
在曹家的商铺买了两坛黑釉瓷汾,两桶普洱老茶,用檀木盒子装好后,策马直奔五道沟。
何老爷子听说曹阳来了,亲自站在门口迎接。
“曹巡官大驾光临,老朽有失远迎,不要怪罪啊。“看见曹阳,何老爷子笑着打趣。
曹阳快步上前,扶着老人的胳膊,腼腆地说:
“您老就不要取笑我了。一直说来看您,城里事情多走不开,这几天好不容易闲下来,就想着来看看您。“
见管家提着两个檀木盒子跟着,何老爷子不高兴地说:
“小曹,你这就太见外了,那是拿的什么?“
曹阳笑着回说,“知道您老啥也不缺,就是些茶和酒。“
听了这话何老爷子眉头才舒展开,两人进了正堂坐下。
曹阳拿出前面何老爷子送他的象牙牌,双手递上,恭敬地说:
“老爷子,晚辈不知道这牌子的贵重,先前冒然收了,今天特地过来归还。”
何老爷子伸手合上曹阳的手,和蔼地说:
“你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送给你就是把这些族人交给你了,你可不能不管啊!”
上回何判官带队支援黑龙山,曹阳才知道象牙牌子是五道沟的兵符。
听了老人的话,顿时感到牌子上沉重的托付,收回手来郑重地说:
“老爷子,我过来还有一事要告诉您,我准备留在赤峰,守护家人和百姓。”
何老爷子听他说完,慈祥的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对管家说道:
“去把孩子们都叫来,我有事宣布。”
管家领命出去通传。曹阳猜到他要做什么,不过何家老二、老三住的较远,一时过不来,他就先问起了何玉琳的事:
“老爷子,玉琳小姐和胡二虎这事,你老可有什么打算。”
曹阳把胡二虎加入齐行社的事告诉了老爷子,静静等待他的回话。
何老爷子沉默许久,叹了一口气后,无奈地说:
“年轻人之间的情分,硬生生拆散我做不出来,更不能替她做决定。一会儿她过来,就让她自己拿主意吧。”
没过多久,一身红衣的何玉琳就过来了,见曹阳也在,放缓脚步进来打了招呼。
曹阳把胡二虎的情况说完,何玉琳一点也不扭捏,坚定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意:
“我就看上胡二虎了,不怕他穷,也不怕什么危险。不管他做什么,我都会一生追随、不离不弃。”
蹙眉想了一会儿,她继续说道:
“现在他加入了齐行社,我要是跟在他身边,也会让他分心,我要去赤峰,暗中助他一臂之力。”
曹阳听了她的真情表露,也佩服她的果决,转头看着何老爷子,干脆说道:
“既然两人情投意合,那您老看这样可好。现在杨改凤在巴特尔王府管些事务,不如让玉琳去她那里,既能帮着打理王府,还能照应胡二虎。”
何玉琳一听就高兴地答应了,跑到老爷子跟前,挽起他的胳膊撒娇,恳请他点头。
何老爷子宠溺地握着她的手,不舍地说:
“你看,女大终究是留不住啊,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多回来看看。”
这时,何家三兄弟来了,恭敬地站在堂前,何老爷子看着三人,威严地说:
“叫你们过来,是要宣布一件大事。咱五道沟这些族人,以后就交给曹阳了,他的命令和我一样,你们要尽心辅佐!
玉峥、玉珩、玉朔,你们三个过来见过曹阳。”
这话一出,三兄弟面面相觑,一脸难以置信。
何玉峥(何阎王)是老大,家族里默认的下一任家主,不服气地说:
“爹!曹兄弟是有能耐。可他终究是外人!您这么做怕是族里上下都不服!”
老二何玉珩微微点头,显然也是有顾虑,只是不敢当面顶撞父亲。
老三何玉朔(何判官)和曹阳打过交道,虽然不反对,可还是疑惑地看着老爷子。
何玉琳见三个哥哥迟疑,忍不住上前说道:
“大哥,以前跟着辫子军四处奔走,就不是听命外人了?那会儿也没见你放个屁。现在换成曹阳,你就推三阻四?”
她盯着何玉峥,毫不留情地又说:
“我看你不是不服外人管,你是怕曹阳抢了你的家主位子,对不对?”
一句话怼得何玉峥脸色涨红,羞恼地说:
“小妹你不要瞎说!我是为何家百年基业考量!我们世代守着这片林场,凭什么就拱手让人?”
何老爷子面色沉冷,并没有喝止,他想看看曹阳怎么处理。
曹阳看在眼里,心里一点也不急,从椅子上起来,从容地说:
“大哥多虑了。
五道沟由我调度,不是要接管何家,五道沟依旧是何家主事。族里的事也还是你们做主,我没那个心也顾不上。”
三人听了,神情有所松动。
曹阳语气重了些,继续说道:
“只要遇到战事,五道沟就必须听我统一调度,一致对外、护土护民。”
何家三兄弟听完,心里的防备和疑惑这才打消。
何玉峥性子直,知道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脸上带着愧色,郑重抱拳行礼:
“曹兄弟胸襟坦荡,但有战事,我何家三兄弟全听曹兄弟号令,绝无二话!”
老二何玉珩、老三何玉朔也同时上前,恭敬行礼:
“我等谨遵号令,必定尽心扶持!”
见三子心悦诚服,何老爷子面色这才缓和,凛然开口:
“五道沟所有何家人,从今往后,只听从曹阳一人号令!”
话音铿锵落地,曹阳手上又多了一支可以调动的队伍。加上杨改凤的安民团,在赤峰也算是有了些根基。
一旁侍立的家将郝三通,见大家商量完正事,赶紧上前一步,有些紧张地说:
“老爷、曹少爷,玉琳姑娘去王府,我也要跟着,保护她。”
曹阳点头应下:“郝大哥愿意随行,倒是省了我不少心。”
……
赤峰商会后街,东洋商行里。
佐佐木端坐在主位,面色阴沉冰冷。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道尔吉铁案已定,必死无疑。
可他多年积攒的财产、散落各地的残余部众,绝不能跟着一同覆灭。
佐佐木想的是在道尔吉行刑前,能找到这笔财产,接收这些人马。
思来想去,眼下最完美的棋子,就是急着寻找翻盘机会的张景程。
佐佐木看着面前的心腹渡边,阴冷地说:
“道尔吉人是没救了。我们要在他临死前,拿到他遗留下来的底牌。
你晚上去找张景程,带上重金厚礼,许诺帮他制衡曹阳。让他创造你和道尔吉见面的机会。”
渡边点头记下,又问:
“先生,要是张景程犹豫不决,用不用上些手段?”
佐佐木冷冷摇头,肯定地说:“不必。钱财名利说在前,张景程不会拒绝。”
渡边走后。佐佐木轻轻碰了下桌上的招财猫,喃喃自语:
“曹阳,匪乱、公审、民心,你都赢了。
那道尔吉的财产和人马,我就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