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笔尖在砚台边缘刮去多余的墨汁。
悬停。
会议室正前方的巨大电子屏幕。亮着。
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条贯穿了二十年坐标轴的红色曲线。
代表着汉东省的Gdp总量。
那条线,从最初在底部平缓蠕动。
到中间某个节点。突然像被点燃的火箭。几乎以九十度的直角,垂直向着天际线狂飙。
直到突破了屏幕顶端的刻度,消失在未知的上限里。
这根红线,刺眼。震撼。
“这不是经济复苏。”
主位上的历史学家看着屏幕。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有些低沉。
“这是爆炸。是跳跃。”
他收回目光。看着围坐在圆桌前的那些经济学泰斗和政策智囊。
“大风厂的十万下岗工人兜底。这是第一步。”
“造出0.35微米碳基芯片。这是第二步。”
“发射‘夸父号’太空采矿飞船。建立全民免费医疗。这是最后一步。”
老历史学家细数着这二十年来发生的惊天巨变。
“你们看。这哪一步。是按照常理出牌的?”
他摇了摇头。
“如果是政府来做。层层审批,资金拉扯。光是建个光刻机实验室,就得扯皮三年。”
“但他。”
老专家手指在那本黑色的《林敬州笔记》上点了点。
“他用近乎独裁的资本暴力。碾平了所有的障碍。用真金白银。把这几百年才可能完成的工业和民生跨越。在二十年内。生生砸了出来。”
会议室里响起了几声沉重的叹息。
这是承认不如人。也是对这种不可复制的野蛮力量的敬畏。
在传统的认知里,资本生来就是剥削的。
但在林敬州手里。资本变成了最强大的护国神器和民生兜底网。
他不仅拉升了国运。
他甚至。以一己之力。重塑了全人类对“资本向善”的认知极限。
“所以。”
历史学家深吸了一口气。
手腕一沉。
饱蘸浓墨的笔锋,稳稳地落在了宣纸上。
力透纸背。字迹苍劲。
“后人修史。写到这二十年的汉东。”
他一边写,一边念出那四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敲响的黄钟大吕。定下乾坤。
“当冠以。”
“林氏奇迹。”
四字落成。
最后一笔重重收尾。墨汁微微溅出,在纸上留下一个黑点。
会议室里。所有的大佬。看着那四个字。
没有人提出异议。没有人觉得过分。
因为。这是那个男人,用万亿财富、用几百万人的安居乐业、用全球资本的颤抖。
硬生生刻在历史耻骨上的烙印。
这段激荡人心、充满着杀伐与悲悯的岁月。
终于。在国家最高级别的学术和政策定调中。
被永远地。封存、铭记。
京城的那场会议,静悄悄地结束了。
那张写着“林氏奇迹”的宣纸。被装裱起来,收进了国家档案局最深处的绝密库房。
而历史的缔造者。
早已经不在乎这些虚无的定调和评价。
镜头拉远。
越过那座防备森严的四合院。
越过京州市川流不息的高速磁悬浮轨道。
越过那片日夜轰鸣、机器永远不眠的林氏科技园。
跨越茫茫的海岸线。
越过波涛汹涌、一望无际的太平洋。
南半球。赤道附近。
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海风带着淡淡的咸味。
这里是一座未被地图标注的私人岛屿。
周围几十海里,被林氏黑水安保的武装巡逻艇彻底封锁。连一只迷路的海鸥都别想靠近。
岛上没有高耸的玻璃大厦。
只有几栋隐在椰林里的木质别墅。
海水湛蓝清澈,能看到海底游动的彩色热带鱼。
白色细软的沙滩上。
遮阳伞下。
放着两张沙滩椅。
一个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色棉麻短袖。没戴手表。
正躺在椅子上。
头上盖着一顶草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似乎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