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园》今日的宣发活动主会场设在优奇视频海城总部大厦三楼的多功能厅。
当天流程走完之后，主办方在四楼酒廊安排了一场小型酒会，到场的除了《梨园》主创团队，还有优奇平台方的几位核心高管和几个重要合作方代表。
江曦悦穿着一件香槟色长裙，端着酒杯在人群里应酬了一个多小时，好不容易找了个空隙，走到靠窗的角落透口气。
她刚端起一杯柠檬水抿了一口，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来。
“江小姐，一个人躲在这儿？”
江曦悦转过头。
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端着红酒走过来，深蓝色西装，袖扣是梵克雅宝的四叶草，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这人叫郭毅，是优奇视频内容副总裁，掌控着平台对《梨园》的排播和宣发资源。
“郭总。”江曦悦礼貌地点了点头。
郭毅在她旁边站定，晃了晃杯中的红酒，声音压得很低：
“江小姐，今天下午那场推介，平台内部反馈很好。排播资源这块，下周就会上评审。不过你也知道，A级和S级的宣发包，效果差很远。我在这个位置上，说一句重点推荐和正常排播，区别还是很大的。”
江曦悦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没有绕弯子：“郭总，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郭毅笑了笑：“爽快。今晚酒会结束后有个私人聚会，几个平台的老总都在。你陪我一起去，认识认识人。后面的事，我来安排。”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放得更轻：“江小姐，这个圈子你应该懂。有资源的人，手里拿着的不止是排播权。我听说这次《梨园》最大的投资人是个富二代对吧？年轻人有钱是好事，但在影视这个圈子里，光有钱不够，还得有平台愿意给你面子。”
江曦悦放下手中的柠檬水，往后退了半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
“郭总，谢谢您的抬举，但我今晚已经有安排了。”
郭毅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层：“有安排？推了不就行了。”
“推不了。”
“江小姐。”郭毅的语气变了，从商量变成了提醒，“你不会以为傍上一个年轻富二代，就能在这个圈子里横着走吧？我跟你说句实话，你这部戏能不能上S级资源，我一句话就能定，你现在跟我说推不了？”
江曦悦抬眼看着他，声音不高不低：“郭总，我靠演戏吃饭，不靠陪人吃饭。您要是觉得我这态度不够好，排播资源该给什么级别就给什么级别。”
郭毅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可想好了。一部电影从杀青到上线，中间隔着一整套流程。排播、宣发、平台推荐位，哪一步都能卡你。你今天从这个门走出去，以后优奇的大门，未必还对你开着。”
江曦悦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
“郭总、郭总，您在这边呢。”
韩晓峰快步走过来，脸上堆着笑，手里端着两杯酒。
他刚才在另一桌应酬，余光扫到这边觉得不对劲，赶紧赶了过来。
“郭总，我正想找您聊聊《梨园》排播的事，走走走，那边平台几位老师都在，咱们一起坐坐。”
韩晓峰说着，不动声色地往江曦悦和郭毅之间挪了半步，用身体把两个人隔开。
郭毅没理韩晓峰递来的酒，目光越过他，重新落在江曦悦脸上。
“韩总，你这个艺人，挺有个性。”
韩晓峰赔笑道：“请郭总海涵。”
“海涵？”郭毅把酒杯往旁边的高脚桌上一搁，声音拔高了几分，“我给她机会，她不接，我就没见过这么不懂事的艺人。韩晓峰，我丑话说在前面，这部戏的排播资源，你们别指望S级了，A级都悬。”
韩晓峰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正要继续打圆场，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
“A级还是S级，你说了算？”
周牧拨开人群走进来。
他走到江曦悦身边站定，目光扫了一眼郭毅，然后看向韩晓峰：“韩总，怎么回事？”
韩晓峰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说，江曦悦先开口了：“他想让我今晚陪他去参加一个私人聚会，我拒绝了，他说要卡《梨园》的排播。”
周牧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到郭毅脸上。
“你叫什么？”
郭毅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仗着自己平台副总裁的身份，没有露怯：“郭毅，优奇内容副总裁。你哪位？”
“我是曦悦男朋友。”
郭毅上下打量了周牧一眼。看他这穿着打扮，显然是个有钱人。现在他自称是江曦悦的男朋友，料想就是给《梨园》投资的那个富二代了。
郭毅扯了个笑：“我跟你女朋友聊点正事，你一个圈外人，不懂我们平台内部的流程。”
周牧抬了抬下巴：“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打工仔，也敢在我面前摆资本的谱？”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故意抬高了音量，足够让在场的人都听清楚。
郭毅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
“你说话客气点。”
“我还没开始不客气呢！”
周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一下通讯录，找到“优奇cEo陈航”。
上个月他在宋文渊组织的乐歌游艇之夜晚宴上，与陈航见过一次。当时陈航知道他是启明资本周牧后，主动过来跟他打招呼，他出于礼貌，随便寒暄了几句，交换了一下号码，没想到还会用上。
周牧拨出号码，打开免提。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陈总，我是周牧。上次在宋总那场晚宴上见过。”
电话那头的陈航显然愣了一下，停顿了两秒才回应：“周总，稀客。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有件事跟你说一下。你们平台内容副总裁郭毅，今晚在我女朋友面前摆谱，拿排播资源威胁她陪他出去应酬。这事你说怎么处理？”
陈航的语气变了：“周总，这事我不清楚，不过……”
周牧打断道：“明天早上九点之前，优奇发全员通报，开除郭毅，能不能做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周总，这事我一定严肃处理，只是……”
“陈总。”周牧再次打断他，“我说的不是主动离职，是开除，全员通报，九点之前。或者你可以不接受我的建议，我们资本市场上见分晓。”
“周总，我们好好谈，这事……”
“我给你十秒时间做决定。”
“您先别挂……”
“八秒！”
“周总，郭毅这个人手里有平台的核心资源，不能说动就动，我需要跟董事会……”
“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