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守正也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脑子里翻涌的，是那天在书店里的情景。
一对看上去像是情侣的年轻人，男的说自己想喝咖啡，女的说已经喝了山姆的免费咖啡，不能再花钱了。
当时他想起自己和妻子年轻时，也曾有一段类似这样的经历，便偷偷买单，让服务员送两杯咖啡过去，也算是一份温暖他人，快乐自己的善意。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份善意还会有后续。
程守正觉得自己需要缓一缓。
“您好！”他的目光还停在周牧脸上，“您……就是启明资本的cEo周牧周总？”
“没错。”周牧在他对面坐下，“谢谢那天请的咖啡。”
程守正笑了一下：“我当时真以为你们是刚毕业的学生。”
周牧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把简历翻开，目光快速扫了一遍。
清北大学本科，芝加哥大学mbA，早年在央媒工作，后来调到一家央企主管海外投资，再后来自己做过几年跨境贸易。
经验很丰富，每一段都扎在“战略”和“对外”这两个领域上。
他合上简历，默默用人才雷达扫了一眼。
【姓名：程守正】
【年龄：47岁】
【性格：外圆内方，谋定后动】
【核心能力：战略谈判（S级）、政策解读（A级）、危机公关（b级）】
【忠诚度：0（路人）】
周牧的目光在“战略谈判（S级）”上停了一瞬。
人才雷达解锁至今，他已扫过好几千人，这是至今发现的第六个拥有S级核心能力的人才。
值得一提的是，他用人才雷达扫的大部分不是普通人，都是顶着名校光环，或者在某些领域有一定成就的人。
所以，拥有S级核心能力，就代表着即便在最优秀的人群中，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程总。”周牧放下简历，“猎头那边给你的职位描述，你看过了？”
“看过了。”程守正的语气恢复了平稳，但眼神里那点不可思议还没完全散干净，“负责战略与对外事务的副总裁，协助梳理三条业务线的对外接口，对接政府、投资机构和合作方。”
周牧微微颔首。
“我需要一个人帮我盯着全局，对外能谈事，对内能压场子。我看过你的履历，你做过央企海外投资，做过咨询，自己也有过创业经历。这几项加在一起，应该比我之前面过的几个人都合适。”
程守正沉吟片刻，开口道：“周总，在聊工作之前，我能问您一个私人问题吗？”
“请说。”
“那天您身边的那位女生是否知道您的真实身份？”
“她是苏城萧氏集团董事长萧源的独生女，跟我说想穷游一天，不准花钱，结果就刚好被你遇到了。”
“难怪，我觉得你们两人气质看起来也不像是买不起两杯咖啡的人。”
“你当时请我们喝咖啡，是因为觉得我们气质不一样吗？”
“那倒不是。”程守正顿了顿，“我觉得你们两个看起来眼里有光，我觉得不该因为两杯咖啡这样的小事，熄灭年轻人眼里的光。”
周牧笑了笑，站起身，朝他伸出一只手：“欢迎加入启明。”
程守正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稳，力道不重，但握得实在。
……
完成面试后，周牧回到办公室，孙雨薇跟在他身边。
“牧哥，你很看好这个程守正？”
周牧在办公桌后面坐下：“履历扎实，谈吐稳，而且请陌生人喝咖啡的人，骨子里一般不会太坏。”
“就凭两杯咖啡？”
“两杯咖啡能看出很多东西。他那天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做，但他做了。说明这个人有主动意识，也有分寸感，帮了人还不让对方觉得被施舍。”
孙雨薇想了想，点了点头：“你打算让他先接手哪块？”
“先等他把情况摸熟，我也需要对他再观察一段时间，等合适后，再让他独立对外谈。”
周牧拿起手机，给萧静姝发去消息。
【周牧：还记得那天在书店请我们喝咖啡那位大叔吗？】
萧静姝秒回。
【萧静姝：当然记得。怎么了？】
【周牧：他来我公司应聘了。副总裁，负责战略与对外事务。】
对面沉默了整整十秒。
【萧静姝：天呐！还有这么巧的事！】
周牧刚打算回复，手肘一扫，桌角一摞文件被他带了下去。
“哗啦”一声，文件夹、资料散了一地。
孙雨薇立即蹲下身，开始把散落的纸页一张张收拢。
周牧回复完萧静姝，把手机放在一边。
孙雨薇将散落地上的文件重新归整好，却没起身，而是仰起头，盯着周牧。
“牧哥，我现在这个样子，你有没有联想到什么？”
周牧笑了笑：“别调皮，还在工作时间呢！”
孙雨薇挑了挑下巴：“我腿麻了，你扶我起来。”
“你蹲了不到一分钟，就腿麻了？”
“不管，你不扶，我就不起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顾清辞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落在办公桌那边。
孙雨薇听到办公室门被人推开，猛地从桌下钻出来，站起身的时候差点撞到桌沿，头发也散了一缕，整个人看起来就像被当场抓了现行。
“清辞姐！”她扯出一个极为尴尬的笑容，“刚才牧哥文件掉地上了，我在捡文件。”
顾清辞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周牧一眼，没说话。
孙雨薇把手里那几张纸往桌上一放：“牧哥、清辞姐，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顾清辞转过头，看着周牧。
“周牧。”
“嗯？”
“你们两个大白天的，在办公室做这种事？”
“冤枉啊！她真的只是在捡文件。”
顾清辞走到他旁边，双手抱胸，一副审讯的姿态。
“那她刚才为什么那么慌张？”
“她只是没想到会有人直接推门进来。”周牧顿了顿，“上次你在我房间，岁岁突然跑进来，你当时在被窝里面，不是也吓得语无伦次。”
“周牧！我现在是问你呢！”
“我跟你说了啊，她蹲下去捡文件，然后你进来了，时间线完美重合，纯属巧合。”
顾清辞抿了抿嘴，伸手在他胸口点了一下：“你在雨薇房间里跟她怎么玩都随你，但在办公室不要乱来，要注意形象。”
周牧伸手把她拉进怀里：“那跟周太太能不能乱来？”
“也不行！”
顾清辞抬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然后从他怀里挣开，又整了整被弄皱的衬衫领口。
“跟你说正事。”她自己带过来的文件放到周牧办公桌上，“段北辰那间美术馆的过户材料，我整理好了。产权转让协议、资产清单确认书、税务申报表，三份都在里面。”
“宁柠知道了吗？”
“你送的礼物，当然该你自己跟她说。”
周牧微微颔首，拿起手机，给宁柠发了一条消息。
【周牧：后天下午，美术馆过户。你跟我一起去，段北辰也到。】
几秒后，宁柠发来回复。
只有一个表情：一只小猫抱着一幅画，从画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周牧笑了一下，把手机丢回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