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窗外江面上的灯火已经暗了大半,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
周牧靠在床头,宁柠枕着他的手臂,依偎在他怀里。
“你第一次来这儿看房的时候,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吗?”
“我说:以前觉得这种房子跟我相隔着一个银河系。”
“现在呢?”
“现在银河系就在我枕头边上。”她自己说完就笑了,“好土的情话。”
“土也是你自己说的。”
宁柠轻轻拍了他一下。
“我到现在还记得你第一次送我回家。那时候你开着网约车,我在后座上偷偷看你的侧脸。我当时想,周牧真可怜,被瑶瑶甩了,又在开网约车。”
“后来呢?”
“后来发现自己才好可怜。”
“你怎么可怜?”
“被你骗走了。”
周牧用手轻轻勾开她垂下的一缕发丝:“我这么爱说实话的一个人,怎么会骗你?”
宁柠仰起脸,看着他:“骗我的心。你知道我最开始纠结了多久吗?你是瑶瑶的前男友,每次偷偷想你的时候,我心里都有负罪感。”
“一边觉得对不起瑶瑶。另一边又怕你看轻我,把我当成是那种挖闺蜜墙角的女人。”
周牧笑问:“后来怎么想通的?”
“后来我想,我又不是去偷,是她自己不要,我凭什么不能要?”
“所以呢?我是被你捡回来的?”
“对,就是捡回来的。”她收拢手臂,整个人贴进他怀里,“而且我要把你抓得紧紧,绝不放手。”
周牧低头,再次吻住她的唇。
宁柠闭上眼,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热情回应。
安静的卧室内,只剩下两人呼吸交缠的轻吟……
周牧的吻渐渐下移。
宁柠阖上眼,手指穿过他的发间,身体在他的触碰下渐渐放松。
周牧的吻落在她的肩头,她身上的睡裙肩带顺势滑落。
“关灯!”
她轻轻说了一声。
周牧秒懂是什么意思,立即伸手将那盏床头灯关掉。
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一点一点消失,宁柠的呼吸越来越乱,但她知道,自己做好准备了。
从今天答应留在这里开始,她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周牧的手贴着她的腰线继续下移,这一次,她默许了。
她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身体在微微发抖,每一寸皮肤都在他的触碰下变得滚烫。
然后……
“等……等一下,快开灯!”
周牧好奇地抬起头,随手将灯打开。
宁柠撑起身子,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尴尬。
“怎么了?”周牧问。
“我……好像来那个了。”
周牧低头看了看床单。
宁柠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别看了!太丢人了!”
周牧愣了两秒,然后笑了:“家里什么都有,你可以直接找倩姐。”
“卫生巾我自己包里有。”
宁柠的声音很轻,脸红的几乎要滴血。她都做好准备了,没想到会这么尴尬地被打断。
她拿起被丢在一边的睡裙匆匆套上:“我去下洗手间。”
说罢,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跑进套房内的洗手间。
周牧靠在床头,听着卫生间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又想起宁柠刚才窘迫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还真是好事多磨。
过了好一会儿,宁柠回到床上。
她安静了片刻,忽然开口道:“你会不会很失望?”
“失望什么?”
“就是……刚才……”
周牧轻笑一声:“你会离开我吗?”
宁柠毫不犹豫道:“当然不会。”
“那不就是了,你迟早都是我的。”周牧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来日方长。”
宁柠完全没听出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只是轻轻点头。
“今晚不许走。”
“前面谁说不许我半夜溜进来的?”
“那是之前,而且你已经进来了。”
“你说自己睡不着,让我来陪陪你的。”
“我不管。”她把脸靠在他肩上,“我还要你陪,一整晚都要你陪。”
周牧将她搂进怀里:“那我可要收利息的。”
宁柠环抱住他的腰:“反正你今晚不能拿我怎么样。”
周牧坏坏一笑,重新将灯关掉,留下一句话:
“那可不一定!”
……
次日。
早餐设在空中花园的玻璃房里。
晨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外滩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餐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
宁柠坐在周牧对面,一只手拿着叉子,另一只手却在轻轻转着手腕。
这个动作从坐下来开始,已经重复了好几次。
杨倩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目光扫过宁柠正在转动的左手腕。
“宁小姐,手不舒服吗?”
宁柠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就是……有点酸,没事。”
杨倩关心道:“家里备着一些常用的外用药,有活血化瘀的喷雾,还有镇痛贴膏。需要我拿过来吗?”
宁柠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不用,真的不用,谢谢倩姐。”
杨倩的目光在宁柠和周牧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看到两人一个尴尬,一个坏笑。
她将咖啡轻轻放在桌上,转身退了出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些许。
玻璃房里安静了两秒。
“你笑什么!”宁柠瞪了眼周牧,“都是你干的好事!”
“你太谦虚了,我明明只是躺平,好事都是你干的。”
“你!!!”
宁柠的脸一路烧到耳根。
“你昨晚明明说很快就好……我都累死了。”
周牧憋笑:“要不要我给你揉揉手腕?”
“那是你该揉的。”宁柠嘴上说着,手却已经伸了过去。
周牧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腕侧缓缓揉按。
宁柠尴尬的表情逐渐松弛下来。
“周牧,你说……倩姐会不会乱想?”
“没事。”
“怎么没事?”
“倩姐既然来到我们家里,那就是家人。家里的秘密瞒不住她,也没必要瞒她。”
宁柠轻轻点头。
晨光越来越亮,江风从空中花园的围栏外吹进来,带着水汽的微凉。
周牧见宁柠已放下刀叉,便一口将自己杯中的咖啡喝完,然后站起身。
“走,去画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