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金证券,总经理办公室。
魏平还是像往常那样,端坐在自己那张总经理办公椅上,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你是说,他每天都在报复性补仓?”
“是啊,我也很纳闷。”刘志远道,“每次上涨,他的持仓不变。可一旦下跌,第二天就会转更多钱到账户里,而且每次加的金额相当于下跌损失的一倍。”
魏平皱了皱眉:“看来是低估他的实力了。”
刘志远连连点头:“是啊,他手头的资金量应该远超股票账户里的钱,所以才会如此操作,就是不知道这样搞有什么说法。”
魏平想了想:“可能是迷信吧。”
刘志远也觉得应该是这么回事。
股民是世界上最迷信的群体之一,穿衣颜色这些基本信念就不用说了,有些人甚至要讲究每天离家前迈出门槛的是左脚还是右脚。
“魏总。”刘志远恭恭敬敬道,“那小子这半个月里,账户浮亏600多万,接下来您看……”
魏平摆了摆手:“我们只是督促保荐的上市公司规范运作,至于股价怎么走,那是市场的事。”
“另外,你之前说他的账户开在我们公司。合规方面,客户信息要严格保密,不该让别人知道的,不要让太多人知道。毕竟他现在还是我们的客户,我们要对每一位客户负责。”
刘志远愣了一瞬,随即心领神会。这是要把之前的动作都收住,不留把柄。
“魏总考虑得周全,我这就去办。”
刘志远离开后,魏平微微眯起眼。
他觉得自己好像给了那毛头小子一个教训,可又好像没什么教训。
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看不出哪里不对。
与此同时,在海城另一头。
周牧正忙着算账。
这半个月里,他赚爽了。
永新环保暴跌的时候,他暴赚。
永新环保报复性反弹的时候,他又暴赚。
现在账面浮亏600多万,实际半个月真实收益1000多万。
最近“吃亏”太多,突然觉得网约车每天十几万的收入有点不香了。
他正想着,手机响起。是顾清辞的电话。
“喂,清辞,怎么说?”
“赵晨他们加入星曜的法律文件我已经做好了,我送去公司,还是晚上带给你?”
“晚上给我吧!”
“好,晚上见。”
……
当晚,顾清辞带着相关文件来到301。
她在沙发上坐下,翻开文件,逐条讲解需要修改的条款。
“我觉得这个竞业禁止条款太宽松,起不到任何限制作用。”
“那就改。”
“还有这个股权激励的行权条件,设置的门槛太低,对你们公司不利,我建议至少提高20%。”
“行,你定。”
顾清辞忽然合上文件,抬头看着周牧:“你能不能认真一点?我说什么你都说行。”
“因为你是专业,我是业余啊!”
“你就不怕我坑你?”
“你不会。”
她的睫毛微微一颤,低下头,重新翻开合同。
就在这时,房间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停电了?”周牧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又看了看窗外,“好像是整个小区都停了。”
顾清辞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周牧好奇道:“怎么了?”
“我……我怕黑。”
“这不是开着手电筒嘛!”
“你这手电筒照在脸上,有……有点怪……”
周牧挑了挑眉。
刚才没注意,这角度照在脸上,确实挺瘆人。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在顾清辞旁边坐下。
“好热啊!这大夏天没空调,真是要命了。”
“也许电马上就会来。”
“谁知道呢!我去开两个房间吧,晚上去酒店睡。”
“不用,不用!再等等。”
两人沉默了片刻。
周牧开口道:“你爸身体怎么样了?”
“恢复得很好,已经能自己散步了。”顾清辞顿了顿,“周牧,真的非常谢谢你。”
“又说这个。”周牧摆摆手,“我经常找你看文件、拟合同,可没你这么客气。”
顾清辞莞尔一笑:“我比你有礼貌。”
周牧看了看时间,停电已有十来分钟。
空气中弥漫着夏夜特有的闷热。
顾清辞拉了拉衣领,又伸手擦去额角渗出的汗珠。
周牧拿起桌上的纸巾盒,抽了几张递给她。
“谢谢!”
顾清辞伸手去接。
黑暗中,两人的手指在纸巾交叠处轻轻触到一起。
周牧感觉到她的手指抖动了一下,不是抽开,只是轻轻一颤。
然后她接过纸巾。
安静了片刻。
“前段时间,你前女友来找你的时候……”顾清辞顿了顿,“挺狠的。”
“我没辜负过她。既然分手了,就没必要藕断丝连,拉扯不清。”
“你们交往多久?”
“三年。”
“那感情应该挺深啊!”
“深过。”
“后来呢?”
“后来就是你看到的。”
周牧从冰箱里取出两瓶巴黎水拧开,将其中一瓶递给顾清辞。
顾清辞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你呢?”周牧问。
“我?”
“你问了我跟前女友的事,现在不应该我问问你吗?”
顾清辞俏脸微红:“我没交过男朋友。”
周牧笑了笑:“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脸红什么?”
顾清辞愣了愣:“这么黑……你能看到?”
“你难道今天才发现我观察力不一般吗?”
“那倒不是,早发现了。”
周牧扫了眼顾清辞手中只剩下半瓶的巴黎水。
“下次口渴自己直接去冰箱里拿,我都没把你当客人了,有时候没那么细心。”
顾清辞轻轻点头。
这时,周牧的手机屏幕亮了,是陈岁岁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牧哥哥!你那里是不是停电了?”
“嗯,你家没停?”
“我这有点电呢,你看,灯都亮着。”
“哎,真是尽逮着我们这些住在安置房里的人欺负。”
“说得好像你是穷人一样。”陈岁岁凑近屏幕,“咦?你旁边是不是有人?”
周牧把手机往旁边偏了偏。
顾清辞下意识坐直了些,朝屏幕微微点头。
“顾姐姐!”陈岁岁的声音一下子亮起来,“你也在啊!”
“我来给周牧送文件。”顾清辞忙解释道,“小区突然停电,我……我怕黑,就在这边坐一会儿。”
陈岁岁一副了然的样子:“牧哥哥,这天气没空调受不了,要是电一直不来,你带顾姐姐去开两个房间吧,别在家里闷着。”
周牧挑了挑眉:“你倒是安排得挺周到。”
“那当然。”陈岁岁笑嘻嘻的,“顾姐姐,我牧哥哥就交给你监督了,他这个人有时候不太靠谱。”
“他挺靠谱的。”顾清辞轻声说。
周牧笑了笑:“行了,我手机电不多,再聊下去,你等下就找不到我了。”
陈岁岁点点头:“知道啦!顾姐姐再见!”
屏幕暗下去,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顾清辞沉默了片刻,终于轻声说道:“她……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
“你晚上跟别的女生待在一起,还……还说去开房。”她顿了顿,“她是知道你不会乱来?”
“她是知道我不会做偷偷摸摸的事。”周牧的语气很自然,“不管做什么,我都不会瞒她。”
顾清辞怔了一下,觉得这话信息量有点大。
就在这时,头顶的灯亮了,空调嗡嗡地重新启动。
电来了。
顾清辞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跟周牧离得太近了,身子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我该回去了。”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周牧。”
“嗯?”
“晚安!”
周牧忽然想起,顾清辞已很久没跟他说过晚安了。
“你也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