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传媒总部。
王时鸣兴奋地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几乎是冲进来。
“爸,好消息……”
他的话刚说一半,突然卡住。
办公室里,赵雯正站在王鸿业身边,身子微微弯着,两个人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
听到动静,赵雯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直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小王总,你好!”
她扯出一个很不自然的笑容。
王时鸣微微皱眉:“你们银行都不用上班吗?这个点,怎么在这里?”
赵雯干笑道:“有一份文件需要王董签字,我就直接送过来了。”
王鸿业干咳两声:“那个……小赵,字我签好,文件你先拿回去,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秘书联系。”
“好的,王董。”
赵雯匆匆收起桌上的文件,几乎是落荒而逃。
王鸿业坐在办公桌后,看了儿子一眼。
“进门前不知道敲门吗?”
“我……”
“不管什么事,下次先敲门。”
王时鸣深吸一口气,把刚才那一幕暂时压了下去。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把手机往桌上一搁。
“爸,你先看看这个。”
王鸿业定睛一看,是希望传媒的股价分时图。
走势一路向上,已经涨了十几个点,大单还在不断涌入。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天开盘就往上冲,我盯了一上午,买盘很有持续性,成交量也同步放大,像是大资金在系统性地入场。”
王鸿业沉吟片刻。
“你让证券事务部查查今天扫货大资金的来源。”他顿了顿,“再看看最近有哪些机构在调研我们。”
“好,我马上去办。”
王时鸣转身走出办公室。
王鸿业靠在椅背,手指在办公椅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
希望传媒这一两年的情况他心里有数。传统媒体业务下滑,新媒体转型磕磕绊绊,股价从高点下来已跌去了三分之二,这几个月基本没什么像样的波动。
上个月公司也打算蹭一波热点,宣布了“AI+战略”,可市场反应平平。
今天这根阳线来得莫名其妙……是市场反应过来了?可反射弧也不至于这么长吧?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决定不再多想。
股价上涨总归是好事。
……
河鸣九里。
周牧在键盘上又敲入一笔委买单。
现在资金体量大了,买股票变得比以前麻烦很多。
一旦买入量太大,造成股价大幅波动,就会触发监管红线,被重点监控。
虽然系统合法化了他的资金来源,但被监管盯上肯定不算好事。
更何况若造成股价异常波动还可能涉嫌违法。
现在他在股市里的资金有3200多万。
他打算今天就买1000万。剩下的接下来在两三天内买完。
这时,书房门被人推开,宁柠走了进来。
“我来了。”
“嗯,我马上好。”
“我有点紧张。”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你是不知道蒋心怡老师在圈子里的地位有多牛。”
“你是不知道你男人的地位有多牛。”周牧站起身,随手带上车钥匙,“走吧,听说她的怡心斋里宝贝很多,我也去见见世面。”
……
怡心斋位于海城近郊,整个藏馆由旧厂房改建,地上一层是展厅,二层是蒋心怡的家。地下还有两层作为库房。
宁柠站在一只青花缠枝莲纹瓶前,微微弯下腰,隔着玻璃看了很久。
“这只瓶子的造型真好看,颈部和瓶身的比例特别舒服,整体线条没有一点多余的地方。”
蒋心怡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眼力。永乐年间的,我收的第一件瓷器。你看得很准,永乐青花的器型确实讲究,比宣德更秀气,比元代更内敛。”
宁柠点点头:“我在书上看到过,说永乐瓷器是线条的艺术,今天看到实物,确实是这种感觉。”
蒋心怡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你研究过瓷器?”
宁柠赧然道:“大学读的美术专业,学过一些基础的美术史,瓷器这块接触得不多。后来就没怎么碰了。”
蒋心怡道:“审美好的底子不会丢,你刚才说线条的艺术,很多玩了几十年瓷器的人都未必能概括得这么准。”
三人继续往里走。宁柠在一幅潘天寿的指墨画前停住了脚步。
“这幅画……构图很险,石头压在鹰的头顶,鹰却往上冲,重心全偏了,但看起来又没有一点违和感觉。”
蒋心怡道:“你看这块留白。潘老的险不是孤注一掷,他每一笔险旁边,都藏着一笔救。这才是他真正高明的地方。”
宁柠愣了一瞬,再次看向画作:“原来如此……谢谢心怡姐,我完全没注意到这里。”
蒋心怡看着宁柠,目光里的欣赏越来越浓。
刚开始,她以为周牧只是带着自己的漂亮女友随便来这里逛逛。
现在她发现,周牧真的是来逛逛,而她的女友对艺术品是真爱。
“你要是愿意,以后可以常来,我就喜欢跟真正对艺术感兴趣的年轻人多聊聊。”
宁柠用力点了点头:“谢谢心怡姐,我一定来。”
周牧跟在一旁,插不上嘴,也不想插嘴,只是静静欣赏。
经过一段时间耳濡目染,他发现自己似乎也有点入门了。
原本看这些藏品只是走马观花,但现在他已经有点能看出这些东西好在哪里。
蒋心怡又带着二人转了几个展区。
宁柠一路上问了不少问题,蒋心怡都认真给予解答。
不知不觉,已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心怡姐,跑步时间到了。”
蒋心怡的私人教练出现在门口。
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一身黑色运动装,一看就是运动健将的感觉。
周牧好奇道:“心怡姐每天都固定时间跑步?”
蒋心怡点点头:“下周海城马拉松,我报了全程。”
周牧挑了挑眉:“马拉松?全程?这不太好跑吧?”
蒋心怡站起身,用开玩笑的语气道:“论观察力,我不如你,但体力嘛,年轻人,你差远了。”
周牧忽然想起自己解锁“坚韧不拔”之后,除了在卧室里跟岁岁较劲之外,还没正儿八经测试过这项能力的上限。
他只感觉每天有使不完的劲儿,但“人类理论峰值”到底是什么概念他也不知道。
跑马拉松?好像可以试试。